曾书书拦在江小川面前,脸上堆着热情友好的笑容,对着江小川拱手:
“这位就是大竹峰的江小川江师弟吧?
久仰久仰!在下风回峰曾书书,早就想结识江师弟了!
今日一见,果然……呃,风采独特!”
他目光在江小川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和身上沾着的尘土上扫过,顿了顿,硬是找了个词。
江小川一愣。曾书书?
他知道这人,原着里张小凡的好友,性格跳脱,喜欢收集奇怪东西,人倒是不坏。
可他找自己干嘛?还“久仰”?自己有什么好“久仰”的?
难道是因为陆雪琪和田灵儿?
他正懵逼着,还没来得及回礼,身旁的田灵儿,和身后的陆雪琪,在听到“曾书书”这个名字的瞬间,几乎是同时,眼神一凛!
前世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对她们而言)瞬间翻涌上来。
那些被陆雪琪私下命名为“第六卷天书”和“江小川使用手册”、被田灵儿没收后翻开面红耳赤的蓝色封皮春宫图!
虽然这一世那些“糟粕”还没出现,但这个名字,已经足以触发她们的条件反射和深深的警剔(以及一丝羞恼~)!
“滚!”
“让开!”
两声清叱几乎同时响起!
田灵儿手腕一抖,琥珀朱绫红光一闪,如同灵蛇出洞,带着一股柔韧的力道,狠狠抽向曾书书的胸口!
陆雪琪动作更快,甚至没拔剑,只是袖袍一拂,一股冰寒凌厉的无形劲气后发先至,如同铁板般拍了过去!
曾书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灼热柔韧的力道和一股冰寒刚猛的劲气,一左一右,几乎同时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身上!
“砰!噗——!”
他连人带扇,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皮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离地飞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数名弟子的头顶。
“啪叽”一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地上,还狼狈地滚了两圈,道袍沾满尘土,折扇也飞出去老远。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定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又看看出手后神色冰冷的田灵儿和陆雪琪,再看看地上哼哼唧唧、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曾书书。
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被两人“保护”在中间、一脸呆滞的江小川身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曾书书怎么得罪这两位姑奶奶了?
江小川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不,是这“灾祸”吸引力也太强了吧!
江小川也傻了,看着地上爬起来的、灰头土脸的曾书书,又看看身边一左一右、脸色都不太好的田灵儿和陆雪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曾书书不就是想认识一下吗?至于吗?!
田灵儿和陆雪琪出手后,似乎也意识到反应有点过激(虽然主要是想到了前世的“黑历史”)。
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但都没解释,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瞬间又收敛了不少。
曾书书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折扇,拍打着身上的灰,看着江小川这边,眼神那叫一个委屈和不解,还带着一丝后怕。
他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交个朋友吗?
至于男女(?)混合双打吗?
这江小川身边都是些什么母老虎啊!太可怕了!
他再不敢上前,对着江小川远远地、心有馀悸地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赶紧溜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见到这三位,一定绕道走!
经过这么一闹,江小川更没心情去看什么比试了。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脸上身上都疼,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我……我想去调息一下,准备明天的比试。”他闷闷地说。
田灵儿立刻道:“我陪你!我可以帮你护法,也可以指点你!”
陆雪琪也同时开口,声音平静:“我可以指点你。”
两人说完,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都落在江小川身上。
江小川看着她们,一个眼圈还红着,却强撑着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一个眼神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沉默了半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
“……好。”
于是,在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江小川在通天峰分配给大竹峰休息局域附近,找了块相对僻静的大石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雪川剑横在膝头,吸收着天地灵气,缓缓修复着剑身的细微裂痕和他自身的伤势。
田灵儿和陆雪琪,就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不远处。
两人谁也不看谁,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目光会扫过正在闭目调息的江小川,然后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
或者干脆也闭目养神。气氛诡异而安静。
周围路过的、或远或近的青云弟子,无不侧目,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江小川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气得他内息都有些紊乱,只好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三足鼎立(江小川是那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鼎”)和无数八卦目光的洗礼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夜幕降临。
江小川调息完毕,伤势好了七八成,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亮起的零星灯火和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儿凑合一宿。回那间九人宿舍?
他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行。
要不……就在这附近找个角落,打坐一夜?
反正修道之人,偶尔露宿也没什么。
他正尤豫着,忽然,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暖意的馨香。紧接着,腰上一紧,一只微凉的手臂环了上来。
小白。
她又来了。人形。
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走吧,回大竹峰。”小白在他耳边轻笑,气息温热,“这儿吵死了,睡不着。”
“我……”江小川想拒绝,想说就在这儿凑合,但看着小白近在咫尺、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魅惑的绝美脸庞,还有那眼中坚定的意味,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他心里其实也抗拒回到那吵闹拥挤的宿舍。
“放心,很快。”小白似乎看穿他的尤豫,又补了一句,然后手臂用力,不容他挣扎。
再次带着他,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融入沉沉的夜色,朝着大竹峰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比昨晚更快,更稳。
夜风呼啸,不多时,熟悉的竹影和守静堂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
回到自己安静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江小川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屋里还残留着早上那场混乱和暧昧的气息,让他脸上有些发热。
小白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充满了屋子。她走到江小川面前,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还有些微肿的脸颊。
“还疼吗?”她问,声音不似平日戏谑,带着一丝罕见的、真实的关切。
江小川身体一僵,别过头,闷声道:“不疼了。”
“今天比试怎么样?听说你赢了?用了个……挺吓人的法子?”
小白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他手臂、肩膀、后背,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动作自然。
她的触碰很轻,带着凉意,却让江小川身体微微发麻。他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恩,赢了。运气好。”
“什么运气,明明是我们小川川厉害。”小白轻笑,手指停在他后腰某处,轻轻按了按。
“这里,是不是被震到了?有点淤结。”
江小川倒吸一口凉气,那里确实在爆炸时被气浪冲到,有些隐痛。他没想到小白感觉这么敏锐。“没、没事……”
“别动。”小白手上加了点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一股温热柔和的妖力顺着她的指尖渗入,缓缓化开那处淤结,带来一阵舒适的酸麻感。
她的另一只手,也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
两人靠得很近,小白身上那股暖香更加清淅,混合着灯火的微暖,包裹着他。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手指在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慌又有些贪恋的舒适感。
江小川身体僵着,不敢动,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那混乱的一幕,脸上又开始发烫,身体某个地方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旖旎念头,心里却觉得小白今晚……好象有点怪怪的?
格外……温柔?关心?
“好了。”小白揉按了片刻,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铄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戏谑的笑意,但很快隐去。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开始脱外衣。
“你、你又干嘛!”江小川警剔地后退一步。
“睡觉啊。”小白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无辜,“不然呢?站着睡?”
她已经脱下了外衫,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玲胧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踢掉鞋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就要往床上爬。
“等等!”江小川急了。
“你、你保证!保证不会象早上那样!不对,保证不会动手动脚!”
小白动作一顿,坐在床边,歪着头看他,银色长发流水般披散下来。她眨了眨眼,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我保证,今晚一定不对你动手动脚。就睡觉,真的。”
江小川看着她那张绝美又“真诚”的脸,心里将信将疑。
可不信又能怎么样?
把她赶出去?
好象不太现实,也……有点不舍得这屋里唯一的温暖和陪伴。而且,她刚才还帮自己揉了伤……
他咬了咬牙,走到墙角,又想打地铺。
“还打地铺?”小白挑眉,“地上那么凉,你伤还没好利索,想明天爬不起来比试吗?”
江小川动作僵住。
小白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语气带着诱哄:“上来吧,这床虽然不大,挤挤也能睡。我保证,就睡觉。你要是不放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你那点修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反抗得了吗?所以,我保证不主动,你总该信了吧?”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好象……也有点道理?
以小白的实力,真想对他做什么,他确实反抗不了。
那她保证不主动,似乎……还有点诚意?
江小川纠结了。
他看看冰冷坚硬的地面,又看看铺着干净被褥、看起来温暖柔软的床铺,再想想明天可能还有恶战……
最终,对舒适的渴望和对小白的(将信将疑的)信任,占了上风。
“你、你说的!就睡觉!不许乱动!”他红着脸,警告道。
“恩嗯,就睡觉,不乱动。”小白连连点头,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还掀开了被子一角。
江小川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脱了外衣和鞋子,穿着里衣,僵硬地躺到床的外侧。
尽量贴着床边,和里面的小白保持最大距离,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她,闭上眼睛,身体绷得象块石头。
小白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
她也躺下,没有象早上那样粘贴去,只是也侧过身,面朝着他的后背,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少年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小白睡着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困意也开始上涌。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的时候,身后传来小白极轻、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的无奈,仿佛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他听:
“狐狸精的话你也信……笨蛋。”
江小川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只嘟囔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黑暗中,小白睁开眼,银色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静静地看了他蜷缩的背影许久,然后,极轻、极缓地,挪动身体,靠近,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单薄却温暖的后背上,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真的只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