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是跟着陆雪琪来的。她看陆雪琪这几天心神不宁,偷偷下山,就跟着来了。
她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神剑御雷真诀,那是青云门的绝学。
用这招的,是青云门的人。
她脸色白了。手在抖。
她看着那个黑衣人,看着那把剑,看着那熟悉的身形。她认出来了,是苍松。龙首峰首座,苍松。
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得出手。不能让苍松杀了普智,不能让青云门背上杀害天音寺神僧的罪名。
她握紧剑,准备冲出去。
更远处,山岗上。
鬼王万人往站在那儿,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青龙,幽姬,还有数十个鬼王宗精锐。个个黑衣,蒙面,只露眼睛。
碧瑶站在他身边,水绿衣裳在风里飘。她看着草庙方向,看着那团黑气,看着那道金光,看着天上翻涌的雷云。
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她不知道江小川会不会来。前世他来了,这一世呢?他还会来吗?
她希望他来,又希望他不来。希望他来,是因为想见他。希望他不来,是因为怕他受伤。
矛盾。
但她忍住了。她盯着草庙,眼睛一眨不眨。
青龙上前一步,低声说:“宗主,动手吗?”
鬼王抬手,示意他等。他在等,等最好的时机。等普智和苍松两败俱伤,等……噬血珠。
草庙里,小白站在暗处。
她早就来了。江小川让她来救村民,她来了。
但她没急着动手。她在等,等普智和苍松打起来,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她看着张小凡跑出草庙,跑向村子。她看着林惊羽被普智救下,看着普智中毒,看着苍松现身,看着神剑御雷真诀。
她没动。她在等,等那道雷落下来。等雷落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她再动手。
她抬头看天。乌云越来越厚,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她的脸。银发,白衣,美得不真实。
她动了。象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飘出草庙,飘向村子。
雨很大,打在她身上,但她身上一点没湿。雨水在她身边分开,象有层看不见的罩子。
她飘进村子,飘进第一户人家。屋里的人都在睡觉,被雷声惊醒,正要起来查看。
小白抬手,指尖一点白光闪过,屋里的人又睡过去,睡得很沉。
她飘向第二户,第三户……速度很快,象风。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沉沉睡去,雷打不醒。
她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弄睡,然后带出去。带到安全的地方。这是她答应江小川的。
她做到了。
草庙前,雷落下来了。
苍松剑指苍天,引下天雷。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下来,劈向普智。普智咬牙,举起噬血珠,紫光大盛,硬扛天雷。
轰——!
雷和光撞在一起,爆炸,气浪掀飞了草庙的屋顶,掀飞了周围的树木。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普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摔在地上,又喷出一口血。
血是黑的,混着内脏碎片。
他不行了,七尾蜈蚣的毒加之天雷一击,他撑不住了。
苍松也退了几步,嘴角溢血。他伤得不轻,但还能动。
他盯着普智手里的噬血珠,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就是现在。
陆雪琪动了。天琊出鞘,蓝光如电,直刺苍松后背。
她等这一刻等很久了,等的就是苍松重伤,心神松懈的这一刻。
但有人比她更快。
水月动了。她象一道月光,从树上飘下,剑光如练,直取苍松咽喉。
她不能让陆雪琪冒险,她要亲手擒下苍松,问个明白。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夹击苍松。
苍松大惊。他没想到还有人藏在暗处,还是两个。
他回身,挥剑格挡。但他的剑刚引过天雷,威力大减。
水月的剑先到,刺穿他的护体真气,刺进他肩膀。陆雪琪的剑后到,刺穿他小腿。
苍松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黑袍被剑光撕开,露出脸——一张方正的脸,浓眉,阔口,正是龙首峰首座,苍松。
水月落地,剑指苍松咽喉,脸色白得象纸:“为什么?”
陆雪琪也落地,天琊指着苍松后心,脸色也很白。
她看着苍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前世,她知道苍松是内奸,但不知道他这么早就要动手。这一世,她亲眼看见了。
苍松抬头,看着水月,看着陆雪琪,笑了。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为什么?”他重复,声音嘶哑,“因为青云门……该死!”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破空声。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草庙周围,将所有人团团围住。黑衣,蒙面,气息阴冷。
鬼王宗。
碧瑶站在最前面,水绿衣裳在风里飘。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苍松,看着持剑的水月,看着持剑的陆雪琪,看着奄奄一息的普智。
然后她转头,看向草庙,看向村子。
她在找一个人。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找那张熟悉的脸。
但她没找到。
江小川没来。
她心里一空,像被挖掉一块。但很快,她又挺直背,看向水月,看向陆雪琪。
“青云门的小竹峰首座,小竹峰天才弟子。”她开口,声音脆生生的,但带着寒意,“来得正好。”
水月脸色更白了。她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看着碧瑶,看着鬼王。
她认得鬼王,万人往,魔教四大宗主之一。她也认得青龙,认得幽姬。这些都是魔教精锐,任何一个都不比她弱。
而她这边,只有她和陆雪琪,还有一个重伤的普智,一个被擒的苍松。
危。
她握紧剑,指节发白。陆雪琪也握紧天琊,手在抖。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雷还在响,越来越近。风卷着雨,打在脸上,生疼。
草庙前,一片死寂。只有雨声,雷声,风声。
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