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疾步如风,来到收容局主楼楼下,冯处长和谢副局长早已带着一众随从在此候命。
见到宋天鹏,两人如同见到了大长官,忙不迭地将众人迎进了一楼最豪华的贵宾会客室。
虽然收容局与军方同为党国效力,但在这一时期,枪杆子的分量永远重过印章。
对于高层而言,若战场上输了,万贯家财和权位皆是泡影。
收容局封印的那些异常物品,在和平年代是危险的禁忌,但在战火纷飞的当下,它们更是能够扭曲战局、决定胜负的“特殊兵器”。
因此,掌握最精锐职业部队的宋天鹏,其地位自然远超这些在后方坐办公室的官僚。
会客室里,冯处长亲自倒上最好的大红袍,一脸谄媚道:“宋督查,前线战事吃紧,您还能抽空回来指导工作,真是令我等汗颜呐!不知刚才去行动科是有何要事?”
宋天鹏接过茶杯,随意地吹了吹浮沫,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看上个叫陈牧风的新人,想捞进骁骑营,可惜,那小子是个倔脾气,竟然把我给拒绝了。看来你们收容局也是藏龙卧虎,现在的年轻人,有主见得很呐。”
宋天鹏自嘲地摇了摇头:“好好培养吧,我们这些土埋半截的老东西,在职业者这条路上也就这点火候了,党国未来还得靠这些新苗子。”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谢副局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端茶的手都僵住了。
“陈牧风?”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瞬间炸开,他不动声色的捋了捋头上稀疏的灰发。
好熟悉的名字…
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在那张翻滚着迷香的大床上,柳苏曼不仅把他伺候得飘飘欲仙,还拉着他的耳朵撒娇,说是要把她的“干弟弟”弄进调查组。
他当时色令智昏,加之这事不痛不痒,随手卖个人情给柳苏曼,总比送几件珠宝要划算,于是亲自点名关照了这小子。
“好家伙…又是他?!”
谢副局长面上平静,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难不成…柳苏曼那骚狐狸!不仅爬上了我的床,还暗地里睡上了宋天鹏?!所以想把自己的干弟弟弄到军队里去?”
想到这里,谢副局长深吸一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狂喜和庆幸。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柳苏曼这女人真是他的福星。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谢副局长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
“柳苏曼既然能搭上宋天鹏的线,那说明只要我笼络住她和陈牧风,我不就变相攀上了军方这棵大树?
等宋督查在前线再升一级,让柳苏曼帮我通融通融…我这副局的位置…”
而坐在一旁的冯处长,察觉到谢副局长脸上的神色变化,心中也开启了疯狂的脑补:
“我就说呢!这下…全对上了!”
冯处长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心中惊恐不已,暗自思忖:
“难怪上次谢副局长这种老顽固,竟然会为了一个见习生亲自给我打电话,还那种语气!原来…这陈牧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新人,他背后的靠山是宋天鹏!甚至……这小子可能就是宋家的嫡系或者军方大佬的子弟,来这儿历练的!”
冯处长越想越后怕,自己之前在培训班的时候竟然还想针对他、让他背锅……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该死,得补救,必须补救!”
冯处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见到陈牧风,得比见到亲人还亲!
宋天鹏皱起眉头,只见这两位分局长官坐在对面眉飞色舞、眼神飘忽,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也懒得深究。
他从大氅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色密印的军事公文,拍在桌上,神色恢复了军人的冷峻:
“谈公事。前线有急件来报,战事吃紧,我们需要三件具有‘大范围杀伤’属性的二级异常物品进行火力压制。这是总局下发的征调令,希望两位通融,立刻调拨,我马上就要奔赴前线。”
冯处长和谢副局长对视一眼,接过文档后,赶紧起身敬礼:
“是!宋督查放心!我们立刻吩咐人去办。”
…
第二天早晨,收容局的操场还浸在雾气中。
陈牧风照例早起,在操场最偏僻的一角缓慢地挪动着脚步。
他没有象那些新入职的小伙子一样,为了博取教官眼球而嘿嘿哈哈地卖力打拳,而是象个垂暮的老头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且脊椎随着步伐在轻微、高频地抖动。
这种走法在旁人眼里显得滑稽且无力,但只有陈牧风自己知道,他体内的骨血正处于一种混乱之中。
自从吞噬了那枚狼人的【灵性结晶】后,职业契合度猛然提升,让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那股新得的天赋【野性迅猛】,象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在他筋络里横冲直撞。
“慢即是快,稳即是狠。”
陈牧风闭着眼,鼻翼翕张,配合着一种节奏古怪的吐纳。
他每一次脊椎的抖动,其实都是在利用【红案厨子】对血肉的掌控力,强行消解体内的这种异质冲撞。
他要将那股狼人的敏捷,像揉面一样,一点点揉进【刽子手】的杀性里。
更重要的是,他在借此修炼青铜塔给的天赋——【敛息术】。
他在练习如何将体内那三盏忽明忽暗的职业灯笼,彻底压进识海深处。
随着脊椎的每一次律动,他周身的灵性波动便减弱一分,直到最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个最基础的【武师】,连一点锐气都瞧不见。
就在他转身踏出一步,脊椎抖动到最高频率的一瞬间。
“呼——!”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鹰隼低掠的破风声,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悄然炸响。
陈牧风眼神骤然一冷,那种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野兽本能,在面临死亡威胁的刹那,比他的大脑更快接管了身体。
只见他原本缓慢的身形诡异地一扭,双腿肌肉在裤腿下瞬间隆起,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鬼魅,在原地留下半个残影,身体竟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左侧滑开了半尺。
“嘭!”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重拳,几乎是贴着陈牧风的鬓角擦了过去。
拳头带起的凛冽劲风,甚至让陈牧风感觉脸上生疼,重重轰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大树上。
“咔嚓”一声,足有大腿粗的树干,竟然被这一拳生生轰出了一个拳印,木屑四溅。
陈牧风滑开数步,脚掌紧紧抓地,浑身战意全开。
好快。
这种速度,这种发劲的方式,完全是杀人的招式!
他回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人正缓缓收回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