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长,抱歉,因为我的事,给科里带来了困扰。”
陈牧风迎着林清雨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十分诚恳:
“我仔细想过了,刚才是我有些心急了。既然科里有规矩,见习期只能做后勤和文案,那我也不能让科长难做。
哎,一会儿我就回文档室,继续去整理那些旧卷宗,我想…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磨练个一两年…再说吧。”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退让,但其中的意思十分明确:
一位五阶强者亲自上门挖墙脚,想要带我去战场立功受奖,你却要把我按在冷板凳上整理文档?如果真这么憋屈,我可就真去投靠宋督查了。
林清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文档。
她很清楚陈牧风在玩什么把戏,但她更清楚的是,宋天鹏那种性格的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看重一个见习生。
她也知道陈牧风的能力很强,但是还需要磨砺的过程,才能更稳妥的发展成可靠的行动科调查员。
但是…如果真的因为过于谨慎,把这么一个潜力惊人的变量推到军方那边,那才是行动科最大的损失。
“文档室那边不缺人。”
林清雨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蓝莲会的案子情况复杂,目前正是用人之际…”
她抬头直视陈牧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批准你添加城隍庙项目的后续调查组。尽快熟悉文档,后天跟着二队出发。”
陈牧风心中暗喜,总算是又能外勤办案了。
他不动声色,端正地敬了个礼:“是,林科长。”
杨天在一旁看着林清雨的妥协,一脸坏笑,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牧风啊牧风,你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一肚子坏水…好小子,竟然让林科长让步了!
众调查员散去后,大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清雨、杨天。
林清雨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档,头也不抬,语气却冷得象结了冰:“杨队长,我看你刚才给宋督查端茶递水的姿势,练得挺专业啊?”
杨天原本还沉浸在五阶大佬的馀威里,闻言浑身一激灵,干笑两声:“嘿嘿,科长,那不是…那不是礼貌嘛,人家毕竟是长官,是前辈,咱不能失了礼数。”
林清雨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右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调职申请表,扔在桌面上。
“要不要我现在顺手给你写个申请?把你调去骁骑营效力?省得你留在行动科,天天惦记着沙场建功,屈了你这份大才。”
“骁骑营那样的尖刀部队,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进去当卫兵估计是够呛。不过,宋老师刚才提到前线吃紧,你要是真想去,我看那里的炊事班倒是还缺个背锅烧火的,凭你的体力,应该能胜任。”
杨天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刚才太过激动,一时忘了分寸。
他摆着手连连后退:“不不不!科长,您误会了!我杨天生是行动科的人,死是行动科的鬼!我刚才那是……那是战术性崇拜!”
林清雨见他认错态度不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那张申请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既然不想去烧火,就把心思给我收回来。三队和二队合并,明天你带陈牧风进组。”
“是!科长请放心!”
杨天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来,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刚走出门口,杨天却发现陈牧风竟然还没走远,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
他没好气地低声抱怨道:
“牧风啊,你可害苦我了。以后在科长面前,咱低调点行吗…”
陈牧风撇了撇嘴:“林科长训你,管我什么事?”
“走吧杨队,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杨天叹了口气:“也是,城隍庙那个坑里,还不知道埋着多少邪乎玩意儿,可有得忙了。”
…
收容局空旷的操场上,秋风卷着枯叶掠过。
宋天鹏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身后的卫兵中,一名浓眉大眼的年轻副官李子武紧走两步,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长官,卑职有一事不解。那小子不过是个刚觉醒的一阶【武师】,我横看竖看,也没瞧出他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您亲自屈尊降贵去捞他,他竟然还敢当众拒绝……简直是不识抬举!”
宋天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跟了自己快两年的爱将,嘴角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子武,你现在是什么位阶了?”
李子武胸膛一挺,傲然道:“回长官,卑职不才,如今已是武师三阶职业【百夫长】!目前气血充盈,不出半年,我有信心冲击四阶【先锋将】!”
“三阶百夫长,确实不错。”
宋天鹏点了点头,随即从大氅内摸出一份还未归档的绝密卷宗,随手扔给李子武,“看看这个,前几天租界那个‘开膛手’的内部文档。”
李子武接过扫了几眼,皱眉道:“这案子我听您说过,凶手是一名西洋的二阶【变化者】,据说是行动科合力围剿致死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有问题。”宋天鹏淡淡一笑,眼神深邃。
“文档里的照片,凶手的死状极其诡异,一刀封喉,颈骨断口极其平整,没有一丝反复拉锯的痕迹。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下手的人不仅冷静、老练,而且对杀人有着超凡的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冷:“那份报告里含糊其辞,但我一眼就看得出,那狼人是死在了一对一的正面格斗中。依我看,杀死他的人就是陈牧风。而且……”
宋天鹏顿了顿,直视李子武的眼睛:“如果是生死搏杀,现在的你,恐怕也不一定是那小子的对手。”
“啊?!”
李子武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惊愕:“怎么可能…那黄毛小子不过十七八岁,身上一点杀伐气都瞧不见,看起来就象个文弱学生。”
“人不可貌相,老夫在拜将坛亲自按过他的肩膀,那股劲儿,绝不是一阶武师该有的,他隐藏了实力,天赋异禀啊。”
宋天鹏重新迈开步子,“总之,留意一下这小子。未来的局势一旦崩盘,这种天生的杀星,留在行动科太浪费,他必须成为军人。”
“虎子!”宋天鹏对身后另一名士兵吩咐道,“回头把我以前留着的那几本古武格斗的老书找出来,送给那小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