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莹见陈牧风神情十分认真,倒也没隐瞒,如实相告道:
“那种觉醒材料都是事先配比好的,具体的成分和比例我也不知道。那是我爹托了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中间商,高价打包买回来的,仪式结束后材料就耗尽了,现在就算有钱也一时半会买不着。”
说罢,她轻轻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只见那白淅的皮肤上,盘踞着一条蜈蚣般歪歪扭扭的细长粉色疤痕,显然是新长的肉。
“而且…觉醒的过程痛苦得简直让我晕厥。前天的仪式上,我感觉浑身的骨头、筋,都被人用小刀一寸寸剐开,差点就没撑下去…”
谢婉莹心有馀悸地放下袖子,认真地叮嘱道:
“况且,陈牧风,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的‘武师’了。强行在体内塞入第二种职业灵性,极大概率会导致灵性冲突,最后整个人发疯崩溃的。你忘了雷教官上课展示的那些变成怪物的案例了吗?”
陈牧风听罢,心中暗叹一声可惜。
看来想通过正规渠道多修职业这条路,在收容局内还是走不通。
不仅是因为材料稀缺,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对平衡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不过也罢,比起拼命去熬那种九死一生的仪式,杀人夺取现成的职业精粹,反倒更适合我。”陈牧风心中想到。
收起心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夸赞道:“你真厉害,那种程度的痛苦很多爷们都撑不下来。我就知道,谢大小姐也是万中无一的优秀职业者。”
得到陈牧风的夸奖,谢婉莹刚才那股子傲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鹅蛋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等我以后技术精进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算卦占卜啊。”
一旁的牛志这时候猛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插嘴道:
“谢小姐,先给俺算一个呗!算算俺啥时候能遇上姻缘,俺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谢婉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一身汗臭味先洗干净吧!等哪天你打扮的像陈牧风这样有风度,姻缘自然就有了!”
说完,她似乎觉察到自己这话有点暧昧,脸红得更厉害了,赶紧找个由头道别溜走了。
牛志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挠头道:“哪有汗味啊?”
陈牧风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
当晚,宿舍内,牛志因为胡吃海塞,早早就犯困睡下,鼾声如雷。
陈牧风听着规律的鼾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漆黑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明。
他翻身下床,召出百宝袋,拿出那黑色的太岁生息匣,打量一番后,轻轻拨开盖子。
陈牧风眉头不禁一皱。
只见那团原本暗红色的肉球,此刻竟然缩水了一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干裂纹路,死气沉沉地趴在匣底,象是一块风干了许久的腊肉。
“看来那女人没撒谎,这太岁肉确实需要养。”
陈牧风将匣子揣入怀中,借着出门撒尿的由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他没有去厕所,而是顺着走廊走到了尽头一个对着后山的通气小窗前。
此时正值月中,白瓷般的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如霜,刚好照亮窗台的一角。
陈牧风将生息匣置于月光最盛处,缓缓开启了【金蟾瞳】。
在【寻龙点穴】天赋的加持下,他清淅地看到,一缕缕微妙的、半透明的银白色精华正从月轮中垂落,在那团肉球汇聚成一个个细小的旋涡。
肉球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太阴之气的滋养,竟然象是活物般微微颤动起来。那些银色光华顺着肉质的缝隙,精准地渗入到太岁之中。
随着月华的灌注,原本干瘪、粗糙的肉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湿润,细纹瞬间被抚平,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冷香。
一刻钟后,陈牧风见太岁肉已经恢复了神采,便啪地合上匣子。
他并不在意柳苏曼的容颜美丑,他关心的只是这件工具的稳定性。
“月亮晒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
与此同时,在收容局另一侧的高级职工宿舍里。
原本正瘫在床上、神色有些委靡的柳苏曼,娇躯猛地一震。
柳苏曼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有了些许变化。
原本因为精气流失而些苍白的皮肤,突然变得丰盈弹润起来,眼角那的细纹也消失不见,嘴唇变得饱满水润,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活力。
她抚摸着自己的身躯,嘴角露出一抹媚笑:
“哼,牧风小兄弟……倒还真是个知道心疼姐姐的,总算是没姑负我。”
她轻笑一声,转身看向浴室走出来的谢副局长,眼中闪过一抹如狼似虎的精芒,重新缠了上去。
这一夜,收容局的夜色很沉。
谢副局长即便仗着自己三阶武师的身份,也差点就交代在了床帏之间,第二天扶墙出门时,两腿直打飘。
…
两天后,培训班正式结业。
那场冷清的毕业典礼在细雨中举行。
陈牧风环顾四周,当初入院时那四十多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剩下的不到二十人。
有人在训练中不堪劳苦而退出,有人在仪式中灵性崩毁意志消沉,都被无情淘汰遣送。
冯处长站在高台上,依旧发表了一通毫无营养、假大空的演讲。
仪式结束后,学员们并没有太多狂欢,只是简单互相道别,便匆匆回去宿舍收拾行李,前往各自挂钩的科室报道。
牛志、谢婉莹和金凤萍的申请都批了下来,三人全员入驻行动科,成了见习调查员。
而戴着厚眼镜的许文渊,则如愿通过了【书生】的深度测试,被鉴定科领了去。
临走前,许文渊用力握了握陈牧风的手,神色复杂地说道:
“前天我去鉴定科报道,严老特意问起你,还说让我一定要劝说你去他那里。陈兄,严老可是局里的定海神针,你若不去,不免薄了他的一片情谊。”
“没想到…你还是选择去行动科。”
陈牧风这才想起,这段时间光顾着磨炼刀法和外勤,确实很久没去文档室了。
哎,太受欢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左右为难啊。
陈牧风心中自嘲,面上却客气应道:“改天我一定亲自拜访,替我谢谢严老的厚爱。”
提起简单的行李,陈牧风和几人来到了行动科的入驻宿舍。
杨天亲自接待了他们,只是在看到谢婉莹拎着大箱小箱出现时,他的脸顿时黑了几分。
他将谢婉莹拉倒一旁,压低声音道:“我都说了别来行动科,我的大小姐,这里执行任务是真要死人的,不是给你玩侦探游戏的!”
谢婉莹嬉皮笑脸地拍了胸前新配发的卡片:“行动科才最有意思。表哥,你要是再阻拦我,我就写信告诉我爹…把你送去方府赔罪。”
“你!……”杨天被噎得半死,只能自认倒楣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脸带起热情的笑容,欢迎其他新人。
新宿舍总算告别了阴暗潮湿的地底,有了宽大的窗户和充足的阳光,虽然还是两人一间,但环境已经是天壤之别。
“风哥!俺还是和你一间住!”牛志热情的帮陈牧风提着行李。
陈牧风倒也无所谓了,这两个月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牛志的鼾声。
杨天走进来,笑道:“先忍一忍。等下一批新人招进来,你们资历深了,就能申请单人宿舍。”
“一会放好东西,去三楼办公室报道,林科长有话要说。”
陈牧风简单安顿后,几人便来到了行动科的大办公室,牛志他们被带去了文档室报道,陈牧风则跟着杨天去找林清雨,看看如何分配工作。
然而,这里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林清雨正站在巨大的黑板前,黑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线索,最中央赫然是蓝莲会的那个“鸟头莲花”图腾。
“目前城隍庙的后续调查进入了僵局,那些缝合怪物的异质来源依然不明……”
陈牧风老老实实站在墙边,等待他们的会议结束。
林清雨交代完任务事项后,见新人到齐,合上文档夹,对着陈牧风点了点头:“欢迎回来,陈牧风。从今天起,你正式归属行动三队。”
陈牧风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主动请缨:“林科长,我想添加这次针对蓝莲会的任务。”
林清雨微微皱眉,略显尤豫:“不行,你是新人,且还是见习身份,按例只能在后方做后勤调度和文案整理。这种高强度的任务,你现在的资历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科长。”
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陈牧风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几名随从大步迈入行动科。
竟然是宋天鹏。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和勋章闪亮,显得十分威严。
“宋督查。”林清雨朝着宋天鹏微微鞠躬。
陈牧风敏锐地注意到,林清雨不仅是行礼,而且态度相当谦卑,显然,这位五阶强者不仅是高层,似乎还和她认识。
大办公室内原本忙碌的职员们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震惊地交头接耳:
“宋督查?那位传说中常年驻守战线的‘杀神’?”
“这不是军方那边的大人物吗?怎么亲自来咱们行动科了?”
宋天鹏很随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丝毫没有当自己是外人似的,打量了一圈行动科后,笑道:
“林科长啊,不瞒你说,我是来跟你要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