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风看着林清雨那双难得温柔的神情,不免对她有些改观。
这位女科长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而且是真心在替自己的手下考虑。
“是,科长。”陈牧风敬了个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陈牧风走后没多久,杨天就探头探脑地从门口溜进了科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样?科长,我就说这陈牧风是个难得的人才吧?还会做人!”
杨天显然对于陈牧风分功劳的行为十分满意,已经彻底对他刮目相看。
杨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科长,你是没跟那晚的狼人正面交过手。说实话,那怪物的速度和力量简直离谱,连我都差点栽了。”
他喝了口水,心有馀悸地回忆道:
“那种洋人的【兽猎人】,似乎和我们本土记载的有些不同。他们好象更纯粹、更野蛮。论单兵作战能力,那头狼人绝对比一般的二阶职业者还要强上一大截!”
“可就是这么个连我都觉得棘手的怪物,竟然被牧风这小子单枪匹马给反杀了!”
杨天啧啧称奇,比划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而且还是一刀封喉!他身上连点重伤都没有!这战绩,说出去谁信啊?”
林清雨也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神情带着些顾虑:
“要么是运气逆天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他的实战天赋和心理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阶【职业者】水准,甚至……不在你之下。”
她看向杨天,认真地说道:
“杨天,这段时间你看紧点,别让后勤处那些人再给他使绊子。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行动科的人才,只要不夭折,以后…或许能成为行动科的顶梁柱。”
“放心吧队长!”
杨天嘿嘿一笑,“这陈牧风,我现在可是当亲弟弟看,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
接下来的几天,行动科依旧忙碌。
陈牧风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卷宗。
他这个“见习调查员”虽然参与了上次的任务,但在这种封锁级别的重案面前,依然只是个连旁听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蜈蚣状的缝合生物…诡异的异常物…邪教的神秘法器…”
陈牧风看着文档上的文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心痒难耐。
蓝莲会既然在搞这么大的阵仗,那现场遗留的异质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祭品,对他体内的【憋宝客】来说,简直是满汉全席。
“必须尽快转正,才能参与这些真正的大型案件。”
趁着午休,他避开学员和教官,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柳苏曼办公室的门。
柳苏曼看到进来的是陈牧风,描眉的手微微一顿,倒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只是那双往日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有些暗淡,整个人还有些许疲态。
“上次的事办得漂亮,看来谢副局长被你伺候得心气儿很顺。”陈牧风反手锁了门,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柳老师今天的气色不太好啊,身体透支了?”
今日的柳苏曼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暗花旗袍,她放下手中的眉笔,强撑起一丝娇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呵,牧风弟弟还真是细心。姐姐正愁着怎么找你呢,你就自己找上门了。”
她站起身,有些急切地走到陈牧风面前,“我那个太岁生息匣…”
“怎么,谢副局长给的庇护还不够,又惦记起你那命根子了?”陈牧风语气调侃,却透着一股冷漠。
柳苏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那太岁肉虽然离了我的身,但血脉还连着。这几天我总觉得心慌气短,皮肤发干。那匣子是阴邪之物,需要定期吸纳阴气,最好每隔三日让它见见月光。否则,里面的太岁肉一旦干裂,我也得跟着脱皮掉肉…”
陈牧风看着她,脸上果然出现了些许即便是粉底也掩盖不住的干涩细纹,心中了然。
这女人是被太岁绑架了寿命,匣子不稳,她就得垮。
陈牧风身体后仰,微笑道:“这风险可不小。柳老师,咱们的交情,还没到让我冒着被局里发现的风险,去给你的‘肉’当保镖的地步。”
柳苏曼咬了咬牙,身子软软地靠向陈牧风,声音里带了几分求饶的软糯:“那你要怎样才肯帮姐姐这个忙?只要匣子没事,你要什么姐姐都能给你…”
“收起你那套。”
陈牧风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想保命,就拿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刚好,我想打听一些事,城隍庙那场祭祀,你们蓝莲会到底在干什么?”
柳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神色紧张的低声道:
“你怎么提起这个?那是最高机密…我也无权过问,说实话,那种层级的行动,我也只是在事发后通过组织的连络暗语,才隐约窥见一点皮毛。”
“我只知道,他们称之为【显圣仪式】。”
“显圣?”
陈牧风冷笑,“拐骗几十个婴孩缝合成怪物,蓝莲会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你们管这叫显圣?”
柳苏曼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在办公桌上,玩味地看着他:
“难道你觉得当局就是正义之师?你不知道那些被收容的畸形物,最后都被送进了谁的实验室吗?那些异常物品,收纳起来真的就是为了天下太平吗?还有,讨好洋人…勾结土匪…”
陈牧风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我当然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道本就烂透了。”
柳苏曼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好奇:
“既然你什么都看透了,那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留在这里入职?难道真是你在操场上演的那场戏,为了所谓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正义感?”
陈牧风微微仰头,“那种东西值几个钱?我留在这,既不为了救谁,也不为了给当局尽忠,只是因为这里能让我变强的得更快,仅此而已。”
柳苏曼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眼中没有热血,也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理性的冷漠。
“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
柳苏曼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自嘲,“我这种被组织喂了药的傀儡,倒真羡慕你这种眼里只有自己的人。自由,有时候比命贵。”
“别跟我诉苦,你的故事我没兴趣听。”
陈牧风站起身,冷淡地吩咐道:“月亮我会替你晒,但我要你找机会向上面打听祭祀仪式的后续信息,我要了解到更多。”
说完,他拉开门,身形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