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闲人立斩(1 / 1)

周行“立斩”二字还没落地,手已如电般抹过腋下。

枪口刚抬起……

陶朱公脸上肥肉一抖,肥胖的身子猛地向左一滑,快得不似人动,像被线扯的木偶。

“砰!”

子弹擦着他绸袖,打在乌木柜格上,木屑炸开,嵌着一枚滚烫的弹头。

不象人的反应,是有“东西”扯他。

既然身法诡异,那就找几个帮手。

周行眼皮都没眨,枪口顺势横甩,对着门口,“砰!砰!”就是两枪!

没打中人。

在周行开枪的瞬间,三小只就已翻出门口。

一枪打在门框,碎木崩飞,溅了老二一脸;另一枪打在门坎石,火星迸溅。

“操!干他!”

老大忍不了了,一声怒吼,缩身翻进门内,手中驳壳枪“哒哒哒”吐出一串火舌。

老二、老三也同时开火!

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

但周行开完两枪,早已足尖点地,身如狸猫翻滚,躲到一个木柜后方。

子弹追着他影子,打得书案木屑纷飞,帐本炸起成白蝶,绿纱灯“啪”地碎裂,光线骤暗。

几枚子弹、流弹,呼啸着掠过书案,直扑刚站稳的陶朱公!

陶朱公脸色铁青,绸袖急挥,袖中阴风鼓荡,将两颗子弹带偏,打在墙壁上。

几枚流弹却险险擦身而过。

确实运道不错。

“蠢货!看准了打!”

陶朱公怒吼一声,躲在紫檀书案后,再无半点掌柜从容。

狭小室内,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横飞,撞在硬木、铜器、墙砖上,

闷响声、当啷声、尖啸声乱作一团。

火药味、灰尘、碎纸屑弥漫。

周行背靠残破的厚书柜,听劲铺开。

汗毛一竖,耳廓微动,便将弹道轨迹、敌人位置“听”得清楚。

如同在耳朵里汇成一张图。

“咔嗒。”

是老二换弹匣的机簧声。

周行动了。

不露头,只将枪口闪电般探出掩体侧面,凭感觉,朝声音来处大概一射!

“砰!”

“呃!”

老二痛哼一声,大腿炸开朵血花。

与此同时,陶朱公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裂开的紫铜算盘上,手指蘸血疾书,低喝:

“五鬼听令,搬运护主!”

室内阴风骤起。

周行身侧空气一滞,仿佛有千百只手伸出,要将他拽出掩体。

他腰胯一沉,马步生根,宫家短刀反手一挥,寒光乍起,划过那片“凝滞”。

“嗤啦。”

刀锋过处,一声轻响,像划破薄绢,阴风稍散。

陶朱公趁此机会,向后一退,肥胖身躯猛然往后一扯,速度飞快,重重撞在高耸的乌木柜格上。

柜格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洞,他跟跄跌入,柜门瞬间关闭。

想跑?

周行从书案后暴起!

却不追陶朱公,直扑三角站位的三个枪手!

距离太近,枪已不便。

老三调转枪口,周行已到面前,左手短刀一格,荡开枪管,右手沉重的枪柄狠狠砸向老三鼻梁。

老三抬臂一挡,如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向后一退。

周行收起刀枪,借老三身体做掩体,身形一缩,一晃,就闪到受伤的老二身前!

老二大腿中枪,行动最是不便,见周行扑来,眼中凶光一闪,

却不退反进,左拳护面,右拳一记炮锤直捣周行胸口,拳风呼啸,空中一声炸响!

他竟想以伤换伤,拖住周行。

周行前冲之势不减,腰身如游鱼般一摆,让过中线,

左手如藤缠枝,搭上老二手腕,咏春拍手接圈手,一拧一卸,消了冲力,

同时脚下步法不停,已然切进其怀中。

老二一拳打空,重心微失,心下大骇,急忙沉肘下压,另一手并指如刀,戳向周行咽喉。

周行右臂抬起,小臂如铁门闩,“啪”地架开戳向咽喉的手刀。

老二手臂发麻,只觉一股雄浑刁钻的劲力透入。

枪伤加对抗,他膝下一软,下盘失衡。

周行腰腿一拧,左手已自腰间起,一记短促、暴烈的日字冲拳,印在老二心窝。

拳意凝聚,劲透梢节!

“咚!”

一声闷响,如擂破鼓。

老二眼珠凸出,软软瘫倒,心脉已碎。

“老二!”

老大怒吼一声,一脚踢飞碍事的椅子,戳脚如枪,直蹬周行腰眼。

周行不闪不避,腰腹微缩,【人傀相】运起,皮肉瞬间绷紧如铁,硬接这一脚。

“嘭!”

闷响如中皮革。

周行身形一晃,气血翻涌。

突然,右边劲风袭来。

是老三的拳头,势大力沉,直轰太阳穴。

周行就势向右旋转,手臂如鞭抽出,小臂肌肉骤然绷紧,硬接这一拳。

“啪!”

拳臂交击。

老三感觉自己击中一根包着牛皮的实心铁棍,拳面一阵发麻。

周行借这撞击之力,又向左一转,肘如枪,肩如锤,砸向老大面门!

咏春膀手!

老大闪身急退,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

周行看准空当,向前一窜。

电光石火间,他已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穿过,扑向门外。

这一连串交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

他摸过腋下,转身又是两枪,老大老三就地一滚,躲进屋后。

‘没有太多时间纠缠,得跟住陶朱公。’

周行喘息未定,正转身欲走,眼角馀光却瞥到,一个几乎散架的柜格角落里,

半张惨白的人脸,正通过破碎的木板缝隙,惊恐地望过来。

是贺九。

四目相对,贺九浑身一抖,嘴唇颤动:

“饶了……”

“砰!”

贺九眉心炸开个红点,后脑撞在碎木上,咚一声响。

周行收枪,转身离开。

“我饶了你。”

“谁他妈饶了我。”

他疾冲两步,刚转过柜房,眼前阴风又起。

从绳梯滑出两个黑袍人,头戴无脸面具,一手持细长苗刀,一手持燧发短铳。

它们动作刻板却迅捷,苗刀破空无声,短铳直指心口。

鬼市的“保镖”来了。

周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脚下一蹬,如猿猴般向侧方一跃,单手抓住一根穹顶垂下的麻绳。

腰腹发力,猛地一荡。

“砰!砰!”

铅弹擦着鞋底飞过,打在柜格上,梆梆作响。

周行借着一荡之力,足尖在柜格边缘一蹬,凌空扑向黑袍人。

一黑袍抬刀欲刺,周行松开麻绳,空中拧身,抽出短刀磕在苗刀弱处,“铛”一声荡开刀锋,

另一手已捉住其持铳的手腕,五指发力,一拧一捏,寸劲勃发!

骨头碎响,短铳坠落。

周行落地,沉腰拧身,一个扫堂腿,将这黑袍打横空中,短刀寒光一闪,抹过颈部。

没有鲜血狂喷,只有暗色粘稠液体渗出,黑袍软倒。

空中一声呼啸。

另一黑袍已挥刀斩来。

周行听劲早已捕捉刀风,不架不挡,矮身,沉桥,人如游鱼般窜入黑袍怀中。

肩背发力,一记狠辣的靠打。

嘭!

黑袍被撞得跟跄后退。

周行短刀由下而上反撩,刀尖精准地从下颌缝隙贯入,直透颅脑。

黑袍动作戛然而止,向后栽倒。

周行拔刀,头也不回,冲向陶朱公消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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