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屋里一片黑暗。但阎埠贵睁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请客吃饭说什么话，怎么夸和平，怎么拉近关系他甚至想到，如果解放真能当上协理员，以后是不是也能穿警服？虽然不是正式的，但在街坊面前也威风。
想着想着，他嘴角露出笑意。这步棋要是走对了，阎家可就不一样了。
中院正房，易中海也没睡踏实。他听见前院阎埠贵和张和平的对话了，虽然没听全，但“公安局”“副队长”这几个词听得真切。
“老头子，还不睡？”易大妈迷迷糊糊地问。
“睡，这就睡。”易中海翻了个身，心里却想：张和平这小子，真是越发的不得了。以前他是供电所的所长，有权利可也仅限于街道这边，没想到这次竟然调到公安局那可是好单位，还是实权人物。以后这影响力可就真的不得了了。
后院刘海中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傻柱倒是听见张和平回来的动静，但没在意，翻个身又睡了。
这个冬夜，95号院里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但张和平调工作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腊月的北京天亮得晚。清晨六点半，95号院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陆续冒出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
张和平起了个大早。陈淑英已经把早饭做好——小米粥、窝头、咸菜。两人默默地吃着，屋里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微声响。
吃完饭，张和平走进里屋。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棉警服。五颗铜扣扣得严严实实，毛领挺括，肩章上的两道横杠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金色。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神平静而坚定。
陈淑英看着丈夫两眼放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还是警服适合你。”
“嗯，我也这么觉得。”
张和平穿上军大衣，深绿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厚实暖和。最后戴上火车头狗皮帽子，推开屋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院里已经有动静了：前院阎埠贵正在扫雪，中院传来易大妈喊易中海起床的声音，后院刘海中家骂儿子的声音。
张和平推着燃油助力车往后院门走。车轮轧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哎哟！”
前院传来一声惊呼。阎解成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和和平？你这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里像投下了一颗石子。前院儿的邻居一个个看过了，傻柱也从垂花门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刷牙缸子。看到张和平这身打扮，他嘴里的牙刷“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没看错吧？”傻柱揉了揉眼睛，“和平，你你咋穿上这身了？”
这时，院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在门口，刘海中也从后院过来，许大茂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系棉袄扣子。连平时起得晚的贾东旭都扒在窗户上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和平身上。那身警服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团深色的火焰。
“和平这是调动工作了，到区公安局了”阎埠贵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昨晚和平回来我就知道了，只是没看到穿这身儿衣服。还别说，穿上这身儿衣服看着就是精神！”
阎埠贵一脸笑意的对着张和平夸到，也让院儿里的人都知道了什么情况。
张和平停下脚步，点点头：“是，三大爷说的对，调公安局了。”
“公安局？”许大茂惊呼，“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不还在供电所吗？”
“昨天刚报到。”张和平平静地说，“刑侦队副队长。”
院里响起一片抽气声。阎埠贵虽然昨晚就知道了，但亲眼看到张和平穿警服，还是忍不住咂嘴：“了不得，了不得真威风！”
傻柱已经凑到跟前，想摸又不敢摸警服的面料：“和平，你这这也太突然了！咋说调就调了？是不是因为上次抓特务那事儿？”
“算是吧。”张和平笑了笑，“组织安排。”
易中海上下打量着张和平，眼神复杂：“好啊，好。你这到区公安局，一下成了区里的领导。咱们院儿出人才了。”
“一大爷说笑了！都是为人民服务，算不上什么领导！”张和平笑着回道。
刘海中咳嗽一声，背着手走过来：“和平啊，去了好好干。公安局可是重要部门，责任重。”他顿了顿，“以后咱们院儿有什么事”
“二大爷放心，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张和平接过话头，但话说得很有分寸，“不过我刚去，很多事还在学习。”
“理解，理解。”刘海中点头。
这时，陈淑英也出来了，穿着厚棉袄，围着红围巾。她走到张和平身边，很自然地替他整了整大衣领子：“走吧，别晚了。”
“各位！我先送媳妇儿去公交车站，随后再聊！”张和平跟众人打完招呼推着车，陈淑英跟在他身边，两人往院外走。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院里人眼里，又引起一阵感慨。傻柱低声对许大茂说：“瞧见没，淑英妹子多贤惠。”
许大茂撇撇嘴：“人家和平现在可是公安干部，能一样吗？要是我在轧钢厂里当上宣传科长，你看我们家娥子，绝对比这还贤惠”
许大茂一副有些不甘心的说着，心里对娄半城一直不帮自己在轧钢厂说说话、活动活动赶到气愤。
“就你！”傻柱鄙夷的看着许大茂一眼，“你小子还想当科长？你是那块料吗！还想让你们家娄小娥伺候你，我看你是没睡醒吧！”
“嘿！傻柱，你别看不起人，我告诉你”许大茂当即跟傻柱杠起来了，可傻柱不理他直接转身回中院儿继续洗漱去了。
出了院门，胡同里已经有不少上班的人。看到张和平这身打扮，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相熟的邻居上前打招呼。
“和平，这是调公安局了？”
“张所长，不，现在该叫张公安了！恭喜啊！”
“以后咱们这片治安可要靠您了！”
张和平一一回应，态度平和，既不张扬也不拘谨。走到胡同口公交站时，已经聚集了七八个等车的人，都是附近工厂的职工。
“就送到这儿吧。”陈淑英说，“你赶紧去单位，别迟到了。”
“嗯，路上小心。”张和平看着她上了公交车，这才发动助力车，往分局方向驶去。
车上，几个纺织厂的女工围着陈淑英：“淑英，你家和平调公安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刚报到。”陈淑英轻声说。
“哎吆！那可是区里的领导啊！淑英，你以后可是干部家属了！”
陈淑英笑笑，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张和平的助力车已经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烟。
到了局里，张和平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刘君山带着出去了。
东城分局装备科在一楼最里间。刘君山带着张和平进去时，管装备的老王正在擦拭一把五四式手枪。
“王师傅，忙着呢？”刘君山打招呼。
老王抬起头，看到张和平的警服，放下手里的活：“刘队，这位就是新来的张副队吧？”
“张和平。”张和平上前一步，“王师傅好。”
老王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手续都办好了。来，先填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张和平接过，仔细填写：姓名、职务、编号、领枪日期、枪号每一项都写得工工整整。
填完表，按手印。红色的印泥在表格上留下清晰的指纹。
“持枪证带了吗？”老王问。
张和平从口袋里掏出原来的持枪证——那是张吉海之前给他办的。老王接过来看了看，又拿出一本新的：“这个作废，换新的。职务变了，证也得换。”
新持枪证是深蓝色封皮，上面烫着金字。老王在上面填写信息，盖了分局的红章。
“来，选枪。”老王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把五四式手枪，每把都擦得锃亮，“按规矩，副队长可以配枪。挑一把顺手的。”
张和平上前，一把把试了试。最后选了一把枪号0347的——和他的工作证编号一样。枪身保养得很好，握把上的纹路清晰，扳机力度适中。
“眼光不错。”老王点头，“这把枪刚检修过，性能稳定。子弹在这，一盒五十发，登记。”
他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整齐码放着黄澄澄的手枪子弹。张和平签了字，接过枪和子弹。
“记住，枪不离身，但也不能随便示人。”老王严肃地说，“每天检查，每周保养。丢了枪，可是大事故。”
“明白。”张和平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