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双方都愣住了。
张平看向叫住自己的黑袍男子那熟悉面容，一个名字涌上心头。
“李凡？”他惊讶道。
黑袍男子脸上带着沧桑和一份阴柔，下巴留着一层青色的胡渣。
与曾经小有家产、吃不得练武苦楚的少爷模样李凡相比，差别很大。但尽管差别很大，张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没死？”
张平有些高兴。
在武馆的时候，他和李凡虽然接触不算多，但对方确实是他进入武馆后的第一个朋友。在他被安家逼得无法离开武馆那段时间，很多材料都是托李凡购买的。
只不过后来他外出走镖，临川县遭了魔灾，李凡并没在突围的队伍里面。
张平还以为李凡已经死在了临川内。没曾想今日竟然能够在南疆相见。
听到张平叫出自己的名字，李凡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带着超然气度的张平，长得比以前英俊了，身高也拔高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张平眼神中带着的绝对自信，让李凡久久无言。
二人分别一年，再次相见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我当时”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平的问题。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忽然响起凄厉的女子声音：
“就是他他毁了我的身体圣魔锁在他身上”
声音尖锐凄厉，一瞬间惊得李凡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得知李凡没死，张平心情很好。忽然察觉到他的异常，诧异笑道：“这是干嘛，我有这么可怕？”
“没有，我也没想到会在南疆碰见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李凡脸色不变，快速平复了心中的震惊。
这一年多以来，他经历过太多事情，也锻炼出了一份坚韧的心性，足以在这种时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张平点了点头。
二人一路走到圣山脚下，这里巡逻的武者更多，靠近的难民都被驱散到其他地方。
找了间干净的茶馆坐下。
张平手肘杵在窗台上，望着圣山脚下的常绿林。
一群王室的少年少女在林子里狩猎。
对面，李凡低头喝茶，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我当时，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后来因为向北被妖魔封锁，我就一路来了南疆，定居王城。”
听着李凡讲述自己这一年以来的经历——在妖魔手下侥幸逃脱，又独自翻越横断山脉来到南疆。
其中种种，张平听后不由得感叹：“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是真的太好了。”
先不说魔乱中逃脱的事，令川当初除了突围的队伍，估计能够活下来的就李凡一个了。
再说横穿横断山脉的行为，这简直就是主角般的待遇。
横断山脉纵横千里，其中异兽妖魔无数，即便是炼脏武者也很难独自穿过。
可当时李凡的修为，有没有淬皮境都不好说。
想到修为，张平注意到短短一年时间，李凡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炼肉后期。
这速度，超出常识。想来是在逃亡过程中有着奇遇。
轻轻抿了口茶，张平放下茶杯。对于李凡的奇遇，他还不放在眼里，倒是问道：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王城被妖魔盯上，撑不了多久。凭李凡炼肉后期的修为，想要独自逃走几率很低。除非运气再次爆棚。不过，运气这东西很多时候可不好说。
李凡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今后？还不知道，我自己决定了可不算。”
张平听了他的话，默然一笑。
也是，如今妖魔之乱横行，想去哪里还真不是自己说了算，大多数人都是哪里能活命，就去哪里。
担心李凡不知道南疆如今的局势，张平简单地说了一下，随后建议道：
“这几天南疆王室会组织内核成员撤离，待会你跟我一同上山，我会跟王室打个招呼，让你随行一同离开。”
王城如今混乱不堪，想要离开的人数不胜数，每天都有武者组成队伍离开。但西边和南边游荡的妖魔，可没那么容易放人。
一些强大武者趁机联合在一起组成队伍，出售离开的名额。那些个家族势力趋之若务，打破脑袋都想要挤进去。
圣山如今也管不住王城内日益增多的武者，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凡作为他的好友，以他如今的能力，将其塞进王室撤退队伍里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但令张平没想到的是，李凡竟然拒绝了。
“多谢，我有离开的方法，到时候会自己走的。”
张平愣了愣，猜到这可能有关他的秘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二人就这么喝茶聊天，大多是交换双方近一年来的经历。张平也说了不少，澜江城、鬼天河大战等等。不过并未提及自身实力。
李凡默默听着，心里非常纠结。
“快离开他危险”脑海中尖锐的女声不断发出示警，
“大敌日后一定要杀了他”
他突然一口将手中半杯茶喝完，道：“张平，我有事先走了，日后相遇再聚！”
“行。”闻言，张平没有多言，一同起身。
走到茶馆外时，他再次开口：
“叛军打过来可能就在这几天，你若是离开需要趁早。”
李凡止住脚步，神色有些复杂。好一会才开口答道：
“恩，我记住了！”
“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再见！”
说完，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张平腰间当做束带的黑色锁链，转身离开。
望着李凡消失在巷子口的身影，张平叹了口气，摇头向圣山上走去。
“终究不似以前。”
他刚才明显能够察觉到李凡面对自己时的别扭。
在张平看来，大概率是因为双方地位的变化。虽然他之前没有提及修为，但只要细心就能够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得出来。
“算了，以后若是碰见，再拉这家伙一把。”
土砖搭建的墙壁，年久失修，显得斑驳。不知什么时候刮下一层墙皮，掉了白腻子。
巷子里比外面脏乱很多，到处都是污秽之物。
李凡寻了个干净的落脚地方，靠在墙上，黑袍被墙粉蹭脏了一片。
“圣魔锁它很重要”脑海中，无相魂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凄厉，但依旧对张平腰间的黑色锁链念念不忘。
“张平是我的朋友，而且，如果我刚才向他讨要锁链，他肯定会起疑心。”
“下次”
张平刚刚回到圣山，就见到苗彩心带着苗乐乐走来，在她们身后竟然还有一只半米大的绿毛鸟。
“苗道友，这是？”
他好奇地指了指二人身后的绿毛鸟。
“这是渡渡鸟一族的使者，来自西毒林。王室已经跟西毒林那边的一些兽族达成合作，明天一早，就会开始撤离。”苗彩心开口为张平介绍道，也将王室确定的撤退路线说了出来。
“西毒林？”
闻言，张平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