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温高阳刚才的话里，张平听出了不少东西。
他对这个世界的地域划分总算有了些概念。
难怪，当初听说“炼体六境”这名字，张平就感觉怪怪的。这境界名称听着象是某种修炼体系的起点。
后来见识了各种妖魔，又愈发觉得武者的手段太过单一。
原来，魏赵旧地因为长期与万灵大域断绝联系，加之封印阻隔，导致武者前路已断。
“老头，细说说你口中的‘那位’。”张平问道。
这个“那位”，指的就是从万灵大域来传法的道人。
温高阳脸色一肃，声音拔高：“我们对那位了解不多，只知他叫王天，自称玄天剑子！”
“王前辈曾言，万灵大域以宗门为主。他是玄天宗的七大剑子之一，修为早就超过了炼体六境。”
“炼体六境之上叫什么？”张平追问。
“不知道。”温高阳摇头。
张平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张平怀疑的目光，温高阳尴尬地摸了摸胡须，咳嗽两声：“主要是当时王前辈自己也没离开的办法，就没跟我们提后面的境界。”
“不过，他留下了玄天宗的地址，说将来若能找到出路，可以去落霞泽地拜师。”
“落霞泽地？”张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后来，温高阳又问起张平接下来的打算。
“小友，以你的实力，完全能扛起人族大旗，做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斩妖除魔！就算你不愿添加除妖司，大魏朝廷也愿意帮你创建家族，皇室公主任你挑选！”
“不知你意下如何？”
温高阳还是不死心，试探着抛出橄榄枝。
旁边的徐如林也双眼发亮地看着张平，眼神里全是激动、崇拜，还有羡慕！
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这才是真正的武者该有的样子！
然而，让两人意外的是，张平只是笑笑，没答应。
“老头，话别说那么漂亮。什么拯救人族，我还差得远。顶梁柱还得看你们除妖司。”
说完，他也吃饱喝足，起身朝温高阳抱了抱拳，告辞离开。
临走时，注意到徐如林眼中的不解，甚至带着点质疑，张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是大魏子民。妖魔入侵时，我会出力。”
说完，他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深夜的秋风带着凉意，卷动白天未散尽的血腥气，灌入到温暖的营帐内。
一大桌肉食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在早已荒芜的鬼天山脉，根本找不到各种增香的调料，只能从后方紧急调运。
蛮牛肉、角鹿肉、地龙羊肉、金鳞白鱼肉，样样都是鲜嫩可口、普通武者难得一尝的精品。就算在澜江城里，也只有南宫家的酒楼才有，每天限量供应。
温高阳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浑浊目光从外面浓重的夜色里收回，叹了口气。
他拿起没动过的碗筷，从剩下的菜里夹了一筷子，顿了顿，送进嘴里。
有些冷了，
鲜香味在舌尖回荡。
“都吃点吧，早上到现在，打也打累了。还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他边说，边用筷子点了点盘子。
可另外两人都没动。
徐如林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先前对张平的那点羡慕和崇拜彻底消失，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他师父一下战场，就毫不停歇，亲自跑到最近的补给城镇弄来这些食材，特意招待张平。
又诚心诚意地邀请他添加除妖司，甚至提出朝廷出嫁公主、为其扶持家族，所求不过是张平能够站出来，为大魏的存续扛起那份属于强者的责任！
实力越强，责任越大！有了强大的力量，却不庇护天下苍生，这和那些只顾自家利益的家族蛀虫有什么区别？
他本以为出身底层的张平会不一样，没想到……
后面的黑渊军将领反应没徐如林那么激烈，但眼中也难掩失望。
“好了，不是每个武者，都愿意为了天下苍生，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温高阳反而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轻轻敲了敲徒弟的脑袋，塞进他手里。
武者追求力量，追求地位、财富、美色、长寿……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不同。
有人只想护住小家，在乱世中保全亲友，延续血脉；有人却胸怀天下，立志在这妖魔乱世为苍生搏命，为后世开太平。
无关对错。
……
煞夔的逃跑影响巨大。鬼天山脉一线的妖魔几乎溃散，逃窜到别处，短时间内很难再组织起象样的进攻。
这正给了武者联军反攻的机会。
温高阳第二天一大早，就带走了阵地里的高端战力，连同黑渊军一起，穿越鬼天山脉，奔袭另一处战线。他们要配合那里的守军，夹击妖魔。
为了抢时间，他们走得很快，只留下徐如林处理阵地事务，回澜江城调集新的人手。
离开鬼天山脉的范围，天空终于重新露出蓝色。
白云悠悠飘荡。
下方林地稀疏，树叶已染上微黄。一条笔直的官道穿过林地，直通澜江城。
两匹高头大马在官道上疾驰。前方的青年身穿红底黑边的风衣，黑发在迎面吹来的风中飞扬。
青年右侧，竟诡异悬浮着一口红木棺材！棺材稳稳当当飘在空中，不快不慢地跟着青年的速度。
跟在后面的中年人骑在马上，目光从那诡异的红木棺材上移开，又落到青年背影上。
昨夜的不解和不忿还未完全消散。
前方，张平心里暗暗摇头。昨晚他虽然直接走了，但以徐如林那嫉恶如仇、正直得近乎偏执的性子，会有什么反应，他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感觉不到恶意，他也懒得理会。
倒是离开将近半年，十分想念两位夫人，不知她们现在如何……
……
澜江城，南宫家族。
平日里清冷的偏僻小院，今日却围了不少看客。
大多是南宫家的旁系族人，中间还夹杂着些家仆丫鬟。
谢峰正对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赔笑，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谄媚藏都藏不住。二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仆。
伏慧英柳眉倒竖，怒视着两人，左手泛着微薄气血光晕，御使着一截断掉的红色剑尖悬在身前，眼看就要动手。
地上散落着两个包裹，陆婉柔也咬着牙开口：
“凭什么扣留我们的东西？我们要见萧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