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林话音刚落，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平浑不在意，继续吃饭。另外三人脸上却都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尤其是温高阳，眼神复杂地在尴尬、怀疑和惊疑之间来回切换。他知道徒弟不会骗自己，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张平几眼。
“师父，事情是这样……”徐如林见状，赶紧把自己认识张平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最初在府城追查妖魔的事。
今时不同往日，见识过战场上那标志性的黑色气血后，徐如林已经回过味来，府城那个三米巨人黑影，十有八九就是张平。
虽然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的，但只要不是妖魔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张平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反驳，便接着把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四通武馆的一些情况也说了出来。
温高阳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之前的尴尬从未发生。
“没想到！真没想到！小友竟真是我大魏人杰！可喜可贺！”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由衷。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热切：“不知小友战后可愿屈就除妖司？只要小友点头，司内所有典籍秘库，资源珍宝，尽可任小友取用！”
他心里门清。徐如林口中的张平半年前还只是炼肉境，如今却已天差地别。其中的隐秘，他没打算追问。武者谁还没点秘密？
他现在只想把这块稀世珍宝拉进除妖司。
张平对除妖司确实有些好奇，却并未应下。
他放下酒杯，随意擦了擦嘴角，道：
“老头，这事不急，我再想想。倒是这魔乱，到底怎么回事？大魏真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现在实力已非昔日可比，除妖司能打过他的恐怕没几个。那些功法秘药，吸引力也有限。
可若是添加，免不了被派去四处斩魔平乱，
怎么都给人一种大冤头的感觉。
他看起来很傻吗？
相比之下，魔乱的根源更让他在意，这直接关乎自身安危。
温高阳看出张平的想法，轻叹一声：“唉……”
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张平还在大魏，就是对抗妖魔的力量。他调整心态，脸色凝重起来：
“这次魔乱，确实与以往不同。具体根源，除妖司仍在探查。不过……倒是有个猜测。”
这话一出，连徐如林和一直沉默的黑渊军将领也竖起了耳朵，不自觉地凑近了些，他们也是头回听说温高阳有这方面的推测。
温高阳自顾自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其实我也所知不详。这说法，是从三百多年前…那位口中听来的。”
“那位？”张平皱眉。
温高阳继续道：“那位曾言，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在万灵大域不叫魏赵旧地，而是……?封魔之地?！”
“封魔？”三人心中同时一凛！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味。
“那位提及，上古时期，此地尚属万灵大域一角，虽偏僻，但东海也不似如今这般凶险绝域。那时人族尚能出海，获取无尽海藏。”
温高阳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那时武道前路光明，各种资源丰富，其他地区来东海闯荡的武者汇聚，让魏赵旧地道统不弱。
“可后来，此地诞生了一头极其诡异的妖魔，其躯近乎不灭。有绝世强者将其魔躯封印于此，并布下惊天阵势，引动天地伟力改造山河，意图让封印永固。”
他语气低沉下去：“那阵势封住了古魔，却也改变了此方天地。不仅天地间流转的力量变得稀薄，更是…彻底断绝了炼体六境之后的道路！”
温高阳长叹一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甘与苦涩。
他当年何尝不是天资纵横？得知真相后，也曾无数次梦想离开这樊笼，前往传说中资源丰饶的万灵大域。
可那位给出的答案，让所有怀揣希望者绝望！
上古阵势历经岁月演化，已将魏赵旧地彻底化为孤绝之地。通往万灵大域的所有路径，尽皆断绝！那位亦是机缘巧合、逃避仇家追杀的过程中，身受重伤误入此地，一身实力被封印压制。
自身能否离开尚是未知数。
这残酷的现实，不知击碎了多少人的武道之心！有时温高阳甚至会想，还不如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徒增烦恼。
这些秘闻，一直被除妖司列为绝密，就是怕消息扩散，引发动荡。毕竟，希望破灭的天才，最容易化作疯子。
三人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张平看着手里剩下的大饼，顿时胃口全无。
如果真无法离开这封魔之地，他的实力提升终将遇到瓶颈。
或许，真到了那个时候，将整个旧地的妖魔异兽烙印个遍，携带强大的力量也能过得很好，但终究如同困在囚笼里的鸟，看不到外面的精彩，
届时，他应该也会想尽办法，寻找出路吧？
这消息对任何追求更高境界的武者而言，都是沉重的打击。
徐如林倒是没太大感觉，他更关心眼前的魔乱能否平息，忍不住问道：
“师父，照您这么说，这次魔乱…莫非是那上古魔尸复苏了？” 若真是如此，凭他们这点力量，如何抵挡？
张平也抬眼看向温高阳。
却见温高阳笑着摇了摇头：
“山川变化，封印已经被固化，岂是那么容易破除的？除妖司从古墓当中挖掘的零星记载，数千年也曾爆发过一场席卷魏赵旧地的魔乱。虽不知古人如何平息，但据那位所言，封印本身并未动摇。”
“魔乱因何而起，我们尚不清楚。但猜测此次或许与数千年前类似。既然古人能将其平息，我们为何不能？！”
他眼中重新燃起自信的光芒。有了那位带来的外界新法，他们未必就输给古人！
温高阳这份自信感染了徐如林，他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对！定能平息魔乱，拯救苍生！” 热血在胸中激荡。
黑渊军将领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面色肃然。
一旁，听到不是古魔复苏，放宽心后正要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的张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默默把饼放下。
这师徒俩……行吧，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热血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