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刀光如闪电撕裂夜幕!
澜江岸边,浑浊的江水如长蛇般涌动翻腾,浓稠的黑色气血弥漫了整个江面,散发着阴邪不祥的气息。
看着这股熟悉又可怖的力量从张平体内汹涌而出,崇信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碎,双目圆瞪,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是你!府城那只妖魔……竟是你!”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心中涌起滔天骇浪与彻骨冰寒!自己武馆中一个不起眼的学徒,竟是潜藏如此之深的妖魔?!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然而,此刻任何懊悔都为时已晚。张平那周身沸腾的杀意,那锁定自己的冰冷目光,无不昭示着他要将自己彻底葬送于此的决心!
“呵呵,”张平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轻笑,在夜风中格外瘆人,“馆主说话何必这般难听?谁说我是妖魔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刻毒的戏谑:“另外,您就安心上路吧。您那貌美如花的夫人……我会替您好生‘照顾’的……”
“你——!”崇信目眦欲裂,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话音未落!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刀罡骤然浮现在夜空!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
已是强弩之末的崇信,浑身浴血,气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纯粹的黑暗瞬间划过自己的身体。
噗嗤!
利刃切过血肉的闷响微不可闻。
崇信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道细密的血线自眉心竖直向下蔓延,紧接着,整个身体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无声无息地沿着血线向两侧裂开!
张平面无表情,手腕微动,又是数道凌厉的黑色刀光掠过!
嗤!嗤!嗤!
裂成两半的尸身瞬间被绞成了漫天碎块!腥风血雨喷洒开来!唯有胸前心脏位置的一片局域,被刻意避开了。
直到确认再也感知不到一丝生机,张平方才敛去周身翻滚的黑气,小心地踏上血迹斑驳的河岸。
“唉……”他瞥了一眼那堆惨不忍睹的残骸,脸上竟浮现一丝不合时宜的唏嘘,“你说你,当初若肯真心收我为徒,何至于此?”
短短数月前,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为求庇护才添加四通武馆。那时的崇信,是他只能仰望的炼脏境强者,与伏慧英私会都要如履薄冰,生怕被发现。
谁能想到,仅仅数月之后,这位曾令他仰望的师尊,便葬身于自己的刀下!
当真是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短暂的感叹转瞬即逝。张平弯腰,精准地在那一滩狼借中摸索片刻,旋即从中掏出了一个材质特殊、浸染了暗红的小布袋。
袋中仅存一物——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
钥匙呈现六芒星状,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流淌着微光的奇异金属打造而成,其上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符文。
“宝库钥匙?”张平眉梢微挑。崇信这等老狐狸,自然不会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这倒在意料之中。但此钥匙的材质和形制,绝非寻常。
“先收着,回武馆自有分晓。”他随手将钥匙揣入怀中。
起身,目光投向浊浪翻涌的江心。
那头白色独角龙鱼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在他出刀斩杀崇信的刹那,便敏锐地遁入深水逃之夭夭了。
“可惜……”张平眼中闪过一丝遗撼。能让崇信甘冒奇险也要谋夺的东西,绝非凡品。
“对了!”他猛地想起自己的面板,目光转向岸边遗落的那根巨大、布满螺旋纹路的惨白独角。
快步上前,将手缓缓粘贴冰冷的角身。
“烙印,声波攻击。”
【妖魔-独角龙鱼】【内核天赋:震荡声波】
【震荡声波:独角龙鱼以其独特独角释放的特殊声波攻击,无视寻常物理防御,拥有极强的穿透性与破坏力,对非实体类魂魄亦有显著杀伤效果。】
面板的信息简洁而精准。
“独角龙鱼……原来如此。”张平心头了然,这名字倒是贴切。
他还想探寻更多关于此兽的天赋信息,但远处黑暗的林莽间,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骚动和低吼,显然是被血腥与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掠食者。
张平眼神一凝,不再停留,迅速收拾起那根价值不菲的独角,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岸边的黑暗,消失无踪。
半月后。
松平县。
城门外依旧车水马龙,商旅络绎不绝。只是那排成长龙的进城队伍里,多了许多风尘仆仆、面带仓惶的陌生面孔。
队伍末尾,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沉默地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蒙着厚厚的黑布,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棱角分明的大致轮廓。在来往多为商贾和带着土产的乡民队伍中,他的存在并不显得突兀。
张平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城门处。他注意到松平县竟在原有城门旁新开了一个门洞,形成了一进一出的格局,效率提高了不少。
更让他留心的是,排队的人群中,除了惯常的商人,明显掺杂了大量衣衫褴缕、神色惊惶的流民。这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安宁的渴望与对未知的恐惧。
“以前这荒郊野外,没点实力的商队根本不敢走……看来松平县是想学府城的手段,清理周边以保通畅?”张平若有所思。这景象背后的含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队伍虽长,但行进速度不慢。很快轮到张平。
守门的兵卒见他板车蒙布,下意识就想上前检查。张平不动声色,稍稍释放出一丝属于武者的气血气息。
兵卒脸色微变,顿时收回了手,躬敬地让开道路:“您请!”
入城后,张平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旋即开始多方打探消息。
仅仅半日后。
当他从县城最热闹的一家酒楼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杀的妖魔!”他低骂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返回客栈,迅速打包行囊。
他得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令川县正在被妖魔围攻!
初闻此讯,他几乎不敢相信。
令川虽非府城,但也是一县治所,更有炼脏境顶尖的除妖司司长坐镇!妖魔胆敢围攻县城?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然而,多方渠道传来的消息都印证了这一点。联想到城门口那些流民眼中的惊惶,张平狠狠啐了一口:“那些人……怕不都是从令川逃出来的!”
在松平县停留不足一日,张平再次启程。这次他买了一匹健壮快马,扬鞭直奔令川县方向!
“希望还来得及!”马蹄声碎,烟尘滚滚。荒野官道上,张平伏在马背,眉头紧锁,眼中难掩焦急。
令川被围,凶险万分!但他必须回去!
原因只有一个,伏慧英还在武馆之中!
那个女人,于他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他心中珍视的情妇!纵然刀山火海,他也绝不能坐视她陷入绝境!
……
黑云压城,铅灰色的天幕低沉得仿佛要触及城墙。
令川县已被这无边阴霾笼罩了三天三夜,不见天日。往日的喧嚣繁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死寂的城池里,每一个活人都象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能引来无数惊恐窥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