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澜江城外,偏僻江岸。
灰衣男子静立江边,长刀杵在身前。身后倚着个两米多长的木匣。
前一瞬,江面无波,风平浪静。
下一瞬,男子双目骤然睁开,一刀劈出:
“耀光!”
黑色刀气猛然爆发,瞬间吞噬了周遭所有光线!
刀光激射十米远,斩入江面,翻卷起数米浪花!
张平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带着灼热,缓缓收刀入鞘。
刀刃上残留的黑色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黑色气血……竟能外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道气血外放,并非炼脏境界才能掌握?”
这三天里,黑色气血展现的种种特异之处都让他困惑不解。
污染之力、加速修炼、外放……
每一项都超出常理,诡异莫名。
妖魔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邃、更危险。
“鬼刀一式,耀光。勉强算是掌握了,却不能随意动用……”张平皱紧眉头,
原本烙印刀法天赋、学习刀法补充手段的计划,意外收获了鬼刀。
初时还以为是捡了天大便宜,一步到位。
如今才知这鬼刀实在邪门,黑色气血暂且能藏,可淬皮之境便能气血外放,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只能当作压箱底的杀招了。”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游龙刀法,还得接着练。
他将长刀稳稳束在腰间,转身背起那沉甸甸的长木匣。
回到小院,秦虎已等在门口。
“这是去哪了?练刀?”秦虎上下打量着张平,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显眼的巨大长匣上,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你小子最近搞得神神秘秘,练个刀还非得跑城外去?”
“秦老哥!”张平笑着招呼一声,将长匣靠在院墙上,
“这不是刀法有点进境,找个空旷地方试试手嘛。”
秦虎撇撇嘴:“就你一个淬皮,这小院还不够你扑腾的?”
两人进屋,一壶粗茶泡开,热气腾腾。闲聊几句后,秦虎正色道:
“师父那边回程的镖定下了,过两天就得走。”
张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么快?”
众人抵达府城不过半月,他本以为还会盘桓些时日。
“来的时候接了苟家那趟镖,出了岔子没赚啥钱,不得找趟肥镖补补亏空?”秦虎摇头叹气。
以往走镖,主要是去程那趟利润丰厚,回程路上再接些小生意填补。
“两天后……早上出发?”
“下午。这次走水路。”他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水路可比陆路舒坦多了,澜江水流平缓,妖魔异兽也少;通常出不了岔子。”又提醒道:
“张老弟要还有什么想买的,赶紧去置办,下次再来府城,可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行,知道了。”张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送走秦虎,他没耽搁,提上长刀,依照陆婉柔先前给的地址,径直朝陆府方向走去。
陆婉柔那边,不知材料收集得如何了……
陆府,澜江城东,毗邻浩渺澜江。
府中一座六层高的朱漆阁楼拔地而起,登临其上,可远眺澜江美景。
此时此刻,阁楼内空气紧绷。
“三长老!你们是想公然违逆祖宗家法吗?”
陆婉柔被一群忠心护卫紧密簇拥在中间,面罩寒霜,怒视着对面的一众族老。
为首的三长老冷哼一声,毫不退让:
“陆婉柔!你不过是区区支脉之女,未为主家诞下子嗣!即便顶着大夫人的名头,也休想染指陆家掌舵之权!”
“我看你是存心要窃取我陆家百年基业!”他身旁的数名族老立刻出声附和,言语之间,只有一个内核:
逼迫陆婉柔交出家族掌控权!
“哼!夫君临终托付,将家族交于我手,我岂能容你们这群蛀虫染指!”陆婉柔怒极反笑。
这群族老,在她夫君生前,装得温驯顺从如同摆设;自从夫君死后,便一个个跳出来,拉帮结派,争权夺利!
陆家本就风雨飘摇,家中炼脏境武者,仅存她夫君与卢武师两人。
夫君死后,靠卢强竭力支持,她才勉强稳住局面,执掌家主之权。
可这次走商归来,卢强伤势过重,没几天重伤身死。
至此,偌大陆家,再无一位炼脏境武者坐镇!
在四周虎视眈眈的势力眼中,陆家已是一块暴露在外的肥肉。
值此危难之际,这群族老不思共御外侮,反倒只顾着内斗夺权,简直是家族的毒瘤祸根!
眼下,靠着卢武师生前积攒的威望和平日施下的恩惠,尚有不少家族武者坚定地站在陆婉柔身后。但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只会对她愈发不利。
今日这场对峙,不过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双方剑拔弩张,两边的武者都开始暗暗鼓荡气血,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噔噔噔……
阁楼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四通武馆高徒求见!”
阁楼内凝滞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陆婉柔心头一动,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脸上的寒霜迅速化开,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快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一名面容刚毅、身姿挺拔的青年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腰间长刀随步伐轻摆。
青年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视全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进门之前,张平已从引路的下人口中得知了些许内情。
此刻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陆婉柔身前,抱拳朗声道:
“陆夫人!张平奉馆主之命,特来向夫人问安!”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在寂静的阁楼内回荡。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
三长老眼皮狂跳,心中惊疑不定:家族与四通武馆不过有些生意上的浅薄交情,对方怎会在这节骨眼上派人登门?
陆家的窘境,在澜江城各大势力间早已人尽皆知。此时四通武馆派人前来,无疑是释放出某种信号!
四通武馆凭什么支持陆婉柔?
没人解答三长老心中的翻江倒海。
陆婉柔眸中的笑意更盛,温声道:“张少侠不必多礼。”
她招手示意张平站到自己身侧,随即转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今日既有贵客临门,商铺分利之事就此定论,不必再议。林武师,馀下琐事由你处理。”
“遵命,夫人!”一位精悍武者立刻躬身应诺。
陆婉柔不再看那些脸色铁青的族老,带着张平径直离开。
一群族老面面相觑,恼怒异常,却终究无人发难。
待到人影消失在楼梯口,三长老才狠狠啐了一口,低吼道:“立刻去查!查清楚四通武馆和陆婉柔这妇人到底有何勾连!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是!”
一旁六长老捻着胡须,眼神闪铄:“老三,莫非……那崇信与她有私?”
右边最年轻的九长老面露不屑:“区区一个下县武馆,凭什么插手我府城家族内务?我们又何须忌惮那崇信?”
“蠢货!”三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压低声音,道:
“半步锻骨啊……府城上下,有几人敢不卖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