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变得低矮稀疏，枝叶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黑色泽。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脏污铅板压着，阴云密布，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鬼天河？”
百闻不如一见！
张平勒马驻足，望着前方那仿佛被巨神之斧劈开崇山峻岭而形成的浩瀚河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河面宽阔逾百丈，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其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黑雾，将对岸的景象彻底吞噬。
他们所站的河岸，是两座险峻蒙特内哥罗夹峙形成的一片狭窄谷地。
张平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身。
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黑色，他掬起一捧，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
心念微动，狗鼻纹悄然运转，深吸一口气……除了浓郁的水腥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淤泥味，再无其他异样。
“原地休整！”崇信洪亮的声音传来。他快步走向那位瘦高的炼脏高手，显然是要商议渡河事宜。
“好家伙！这鬼天河，真他娘的够劲儿！”秦虎凑到张平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看着翻涌的黑水感慨道，
“听说以前啊，这儿盘踞着一头了不得的大妖魔，硬生生把商路给掐断了！松平县的人想去府城，得绕东边兜个大圈子，费老鼻子劲了！可把松平的买卖给坑苦了。”
“所以是那位萧县令斩了那大妖魔？”张平站起身，在衣襟上擦干手上的水渍。
“哈哈，那倒没有！”秦虎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神往，
“在萧大人之前，那大妖魔就被人收拾了！是谁干的？嘿，没人说得清！只留下些玄乎的传说。
据说，那天剑光冲霄汉，把积压在这鬼地方几百年的黑云都劈散了！吓得千里之内的妖魔屁滚尿流，望风而逃！”他夸张地比划着名。
“后来京城除妖司的大人物赶来，就瞅了一眼，扔下一句‘吾不及也’，掉头就走喽！”秦虎啧啧有声，
“时过境迁，这些老黄历真假难辨。不过自那以后，这条水路算是通了，松平来往府城的时间短了一半不止！”
他顿了顿，指着翻腾的黑雾河水：“不过啊，大妖魔没了，河里的小鬼小妖却多得很。想过这鬼天河，得去五里外的鬼云山挖一种特殊的‘鬼石’！有了那石头傍身，河里的水鬼就不敢靠近咱们。”
听着这充满传奇与凶险的过往，张平对眼前这条诡谲大河更多了几分敬畏。
“秦老哥以前走过几次这水路？”他好奇地问。
“嘿嘿，”秦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实不相瞒，老哥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刚才那些话，都是路上听苟家那几个管事吹牛的时候听来的！”他脸上露出一丝现学现卖的得意劲儿。
张平无语地眨了眨眼睛，感情他刚才听的是民间故事。
他略一思索，径直走向营地边缘的陆家商队驻地。
“哦？只能让淬皮境武者去？”从陆婉柔口中得知关于鬼石的事，张平有些惊讶。
“是的。”陆婉柔眉宇间笼着一层愁绪。
陆家对鬼天河并不陌生，渡河多次。想要过河，必须去鬼云山找鬼石。
但鬼云山凶险异常，常年被浓重的妖魔之气侵染，盘踞着无数无意识的妖魔。
一旦超过淬皮境的武者进入，极易引来大批妖魔；反倒是淬皮境武者气血低微，只要不深入，就能寻到所需的鬼石。
“张弟是被派去捡鬼石？”
“馆主还没定人选，不过十有八九少不了我。”张平摸了摸下巴。
自己在李山镇阴差阳错坏了崇信的好事，崇信不趁机派自己去才怪。况且这次带自己出来走镖，未必没有这个打算。
陆婉柔眼睛一亮，飞快扫了眼四周，见只有侍女小青在旁，尤豫片刻，压低声音恳求道：“到时……张弟能否庇护一下我陆家的弟子？”
张平目光微动：“价钱。”
“……”
午饭草草对付过去，到了下午，张平果然在捡鬼石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行二十人，需带回上百枚鬼石，才能确保整个队伍顺利渡过鬼天河。
“张老弟，千万小心！就在外围找，别往里面钻！”带队的是秦虎，临上山前，他特意走到张平跟前沉声叮嘱。
张平点了点头，转身与陆丰一同踏入上山的小径。其馀人也各自结伴散开。
“张兄，咳咳……我们往哪边走？”
鬼云山上遍地是漆黑的植被，脚下的泥土也泛着深幽的黑，不熟悉的人根本辨不清方向。
陆丰伤势未愈，说话间带着压抑的咳喘。
他警剔地扫视着周围弥漫的薄雾，下意识等待张平拿主意。往年渡河，捡鬼石这等危险差事轮不到他这种有天赋的弟子来做，自有家族中那些潜力耗尽的人去冒险。
此次家族损失惨重，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张平脚步顿了顿，其实他也毫无头绪。
感受着山林间愈发阴冷的湿气，他略作尤豫：“先往里面走走看。”
“好！”陆丰应道。
脚下枯枝腐朽脆裂，踩上去发出细微刺耳的嘎吱声。
越往高处走，山风越急，阴冷呼啸，卷着丝丝缕缕的寒意钻进衣领。
“张兄，还要继续往里吗？”估摸着走过的距离，陆丰心头有些发紧，
他们已经走得不近了，再往前，便是真正危险的内核局域，妖魔盘踞之地。
张平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那就先在附近找找。”
“好。”陆丰松了口气，立刻弯腰，摒息凝神地在周围黑色灌木和石缝间仔细搜寻。
有灵狐兽纹的力量在身，张平气血平稳，行动间少了几分顾忌。
他看似随意地四下走动，目光却锐利如鹰。很快，他在一棵枯死的漆黑矮树下发现了一块奇异的灰石。
石头约莫手腕粗细，呈椭圆形，表面光滑得不似凡物，触手竟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如同……女子的肌肤。
“这就是鬼石？”张平翻看着这块奇石，饶有兴致。出发前他看过相关描述。
就在此时，脑海中沉寂的突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