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是在罗浮!”
三月七的手指在相册的塑封膜上点了点,指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当时星为了抓那只谛听,差点把那个什么……金人巷给拆了!你看你看,背景里的那个摊主脸都绿了!”
少女笑得肩膀都在抖,粉色的头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照片上是一片繁华的市井。
灯笼高挂,人来人往。
星正抱着一只巨大的机械狗狂奔,后面跟着一群看起来象是云骑军的人。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那种鸡飞狗跳的热闹劲儿几乎要溢出相纸。
真好啊。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星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要配合着笑一下。
然而。
就在她的视线聚焦在照片角落——那一小片被灯笼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天空时。
胸口那个位置。
那个一直在缓慢旋转、散发着寒气的“虚无”印记。
突然象是感应到了什么。
嗡。
并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的震动。
?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
三月七手指下压着的那张照片。
那个热闹的长乐天。
那个奔跑的星。
那个脸绿的摊主。
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象是被滴入水中的墨汁。
或者是被黑洞捕获的光线。
那张照片并没有被撕裂,也没有被拿走。
它是在物理层面上,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流,化作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流光。
咻的一下。
钻进了?星的胸口。
那层塑封膜依然完好无损。
但下面的照片位置,只剩下一片惨白。
而三月七依然在指着那个空白的位置,嘴里滔滔不绝。
“……当时我还以为要赔好多钱呢,结果那个摊主居然是星的粉丝……”
她完全没看见。
或者说。
在“虚无”的作用下,这一瞬间的缺失被某种逻辑上的盲点给填补了。
但?星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她还感觉到了。
那张照片……或者说那张照片所承载的某种“可能性”。
正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
……
视野在一瞬间拉伸。
温馨的粉色房间消失了。
三月七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漆黑星空。
只有一颗暗淡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恒星悬挂在远处。
那是一颗红矮星。
它的光芒甚至无法照亮整个星系,只能勉强勾勒出几颗行星的轮廓。
一,二,三,四。
只有四颗行星。
这是一个贫瘠、孤独、且濒临死亡的星系。
视角急速下坠。
穿过稀薄的大气层,落在那颗距离红矮星最近的岩石星球上。
这里没有蓝天,没有白云。
天空是永远的暗紫色。
大地是干裂的褐色岩石。
但在那岩石的缝隙中,却生活着无数奇特的生物。
它们有着灰白色的甲壳,修长的节肢,以及复眼。
它们是这个星系唯一的智慧生命——节虫族。
?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或者是附身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身上。
她能听到那些虫子的“语言”。
那是种通过触角摩擦和信息素传递的高频波动。
“第7582次深空扫描结束。”
一只体型稍大的观测员站在最高的岩石塔上,触角向着深空伸展。
“结果如何?”
旁边的同伴问。
“无。”
观测员垂下触角,信息素中传递出一股浓重的失落。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这个宇宙……是空的。”
“只有我们。”
同伴也发出了一声叹息般的摩擦声。
“我们是孤独的。”
这种对话,在几千个公转周期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查找同伴。
查找那些和自己一样拥有智慧、拥有情感、拥有文明的存在。
这是节虫族刻在基因里的执念。
它们太孤独了。
在这个连恒星都快要熄灭的角落里,它们渴望哪怕是一声来自远方的问候。
直到……
那一天。
天空中的红矮星突然黯淡了一瞬。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在轨道上方撕开。
那是虫洞。
但是并不稳定,散发着某种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所有的节虫族都抬起了头。
几亿双复眼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它们并不害怕。
相反。
那股席卷整个星球的信息素浪潮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来了!
终于来了!
等待了数千年的回应!
来自深空的客人!
接着。
第一只生物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有着金黄色的甲壳,锋利的镰刀状前肢,以及那双散发着幽光的复眼。
真蛰虫。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眷属。
那是宇宙中最为贪婪、最为恐怖的掠食者之一。
但是在单纯且渴望同伴的节虫族眼里。
它们看到的却是——
相似的甲壳结构。
相似的节肢。
相似的复眼。
“同族!”
“是失散的同族!”
“它们回家了!”
欢呼声。
那种通过几亿只虫子同时摩擦翅膀发出的欢呼声,震动了整个大气层。
节虫族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它们打开了巢穴的入口。
它们摆出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释放出只有在求偶季节才会分泌的、代表着爱与接纳的高浓度蜜露。
它们张开双臂,或者说前肢,迎接那些从天而降的“亲人”。
?星想要大喊。
想要告诉它们快跑。
想要闭上眼睛不看接下来的画面。
但是她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第一只真蛰虫落地。
它显然愣了一下。
面对这些毫不设防、甚至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味“蛋白质”,它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困惑。
但这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秒。
“繁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噗嗤。
那是镰刀刺入甲壳的声音。
绿色的体液飞溅。
那只还在散发着友好信息素的节虫族观测员,甚至没来得及改变信息素的频率,就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第五百只。
铺天盖地的金色虫群如同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那褐色的岩石大地。
所谓的“欢迎仪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所谓的“同族相认”,变成了捕食者与猎物的最后狂欢。
?星听不到惨叫。
因为节虫不会惨叫。
直到最后一刻,它们依然在通过信息素传递着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我们……不是朋友吗?”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咀嚼声。
无数张口器同时撕裂甲壳、吞噬血肉的咀嚼声。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最后变成了充斥整个脑海的轰鸣。
……
……
“?星??星?”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片恐怖的暗紫色天空瞬间破碎。
红矮星消失了。
虫群的咀嚼声也戛然而止。
视野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三月七那张写满了疑惑的脸。
还有那本依然摊开的相册。
“你在发什么呆啊?”
三月七歪着头。
“刚才那个金人巷的故事不好笑吗?我看你眼睛都直了。”
?星眨了眨眼。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依然冰冷。
那个“虚无”印记依然在缓慢旋转,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知道。
那张原本是长乐天夜景的照片。
此刻在她的记忆宫殿里,已经被替换成了那个被鲜血染绿的、死寂的红矮星世界。
“没……”
?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就是……突然想到了点别的事。”
“别的事?”
三月七并没有多想,她把相册翻过一页。
“那再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在黑塔空间站拍的……”
?星看着那个毫无察觉的少女。
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得空白、但在三月七眼里依然正常的照片位置。
这算什么?
这种记忆……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也不属于那个被毁灭的并行世界。
这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基于“繁育”命途可能导致的、最为残酷的可能性。
而这种逆转时间、将“果”强行塞给“因”、并且通过“虚无”来抹除现实逻辑的手笔。
只有那一位能做到。
逆时而行的星神。
“终末”末王。
他在警告什么?
还是在……预示什么?
?星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被虫群咀嚼声支配的恐惧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斗。
但她很快把手藏进了被子里。
“这张……”
?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新的照片上。
指着那个还是完好无损的黑塔人偶合影。
“拍得挺好的。”
“是吧是吧!”
三月七再次兴奋起来。
“当时黑塔女士还说我不懂艺术,非要摆个奇怪的姿势……”
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少女欢快的声音。
那个关于虫族灭绝的恐怖片段,就象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在?星的脑海里。
象是一根刺。
扎得生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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