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怎么会有两个星小姐?”
阿兰虽然平时话少,但这种时候也没法装淡定了。
他看着那个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的?星,还有那触目惊心的右手断裂处,眉头紧成了个川字。
“那个……情况有点复杂。”
三月七作为列车组的官方解说员,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挠挠头,把之前商量好(其实也没怎么商量)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也是星,但是是从另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对,并行时空!然后在那边经历了大战,伤得很重,才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
星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她是我的……姐妹!异时空姐妹!”???
虽然黑塔女士之前也提到过这种可能性。
但亲眼见到,
亲耳听到这番解释。
这两位空间站的常驻居民还是感觉三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不过不愧是见多识广,其实是钱多识广没啥是无法接受的艾丝妲,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置。
重点不在于她从哪来,重要的是在于是这副惨样太让人心疼了。
“天哪……那个时空的星小姐……居然受了这么多苦……”
艾丝妲看着担架上的?星,那种大小姐特有的同情心瞬间泛滥。
她想伸手去握住?星的手,但又怕碰到她的伤处,手指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别!艾站长!大小姐!你这眼神让我压力好大!
我真的没那么惨!
毕竟都感受不到多痛。
也只是在他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体很差,实际上并不能感受到多少。
不然?星也不会这么开朗了。
但在别人眼中可不是这么看来的……
?星的注意力很快又变了方向。
话说是不是快给我送点啥宝贝了?
富婆的同情心是不是可以提现?
要不送我个满星光的武器给我防防身?
或者直接给我打笔巨款也行啊!
?星内心的小人在疯狂摇旗呐喊,期待着某种“钞能力”的降临。
但表面上。
她只能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艾丝妲。
然后极其虚弱、极其费力地动了动嘴皮子,发出了声轻得快要听不见的气音:
“……没事的。”
三个字。
艾丝妲的眼框瞬间红了。
“怎么会没事!都伤成这样了还安慰我……”
她转身对阿兰喊道。
“阿兰!你看她!多懂事多坚强啊!你还不快点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阿兰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那个总是背在背上的大包里,突然掏出了一个……保温饭盒?
还是那种很老土、金属外壳、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保温饭盒。
盖子打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居然是满满大碗……蛋炒饭。
金黄的米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的火腿丁,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盖在最上面。
这绝对是阿兰手作的、诚意满满的、甚至可能还加了空间站特供食材的超级蛋炒饭。
“……那个,听说星小姐都比较喜欢吃点……实在的东西。”
阿兰把饭盒递向星,毕竟?星拿着不方便,语气有点局促。
“我想着……生病了、受伤了,总得吃点好的补补。这碗是我刚做的,还热乎着……就,就当是点心意吧……希望,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他的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也不敢看人,但那份朴实无华的关心却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全场寂静。
星盯着那个饭盒,眼睛都直了。
虽然刚才才投喂了垃圾桶蛋糕,但这可是蛋炒饭啊!
阿兰出品的蛋炒饭啊!
很少能吃到的东西!
连三月七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躺在担架上的?星……更是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去!
我去我去我去!
和游戏当中一模一样的蛋炒饭!
现在我也能吃到了吗?!
qaq!
肉味!
是肉味!
虽然火腿丁少了点,但这股碳水加脂肪的香气简直是救命稻草啊!
刚才那半个垃圾桶蛋糕也就只能勉强塞个牙缝,现在被这香味激……完了完了,那玩意儿又来了!
她感觉自己胃部那个名为“贪饕”的黑洞再次复苏,那种饿到烧心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甚至比刚才还要猛烈,因为这次是真实的食物放在了她面前。
她那原本放在胸口的左手,突然象是抽搐了下,手指不受控制地向那个饭盒的方向伸去。
喉咙里也再次发出了那种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咕噜声。
星:!
她反应极快,瞬间把饭盒盖子啪地盖上,隔绝了那股诱人的香气。
“那个……阿兰你太有心了!妹妹她现在刚好需要补充体力!这饭我们一定收下!等回了列车,我亲手喂她吃!”
她手忙脚乱地把饭盒塞进三月七怀里,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众人“警报拉响”。
连黑天鹅都停止了飘浮,目光锁定了?星。
好在,饭盒盖上的瞬间,那股恐怖的饥饿感稍微退去了点。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让这股能量得到满足,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快点。”
姬子看了眼腕表,语气加快。
“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艾丝妲虽然不明所以。
但看到众人的架势也知道情况不妙,连忙让开路:“好好好!那你们快点回列车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无论是物资还是其他的,空间站都会全力支持!”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如果是钱的问题也不用担心!都可以报销!”
?星如果现在能控制面部表情的话,肯定会眼眸一亮的。
富婆!
你这句话比什么蛋炒饭都管用啊!
我记住你了!等我好了绝对来抱你大腿!
?星虽然还是饿得两眼发黑,但听到“报销”两个字,感觉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那……我们走了!艾丝妲拜拜!阿兰拜拜!”
三月七匆匆告别,行人再次加快了推担架的速度。
只留下艾丝妲和阿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载着“异时空星”的身影消失在信道尽头。
阿兰挠了挠头,看着空了的双手:“星小姐……是不是没吃饱?”
艾丝妲叹了口气:“阿兰啊……女孩子生病的时候,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蛋炒饭……”
但她也想不出还需要什么。
“哎,算了。希望那孩子能好起来吧。”
……
回到月台,星穹列车已经停靠在那里等待多时。
直到踏上列车的那刻,闻到车厢里那股熟悉的清洁剂混合着咖啡的淡淡香气,所有人才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不管外面如何风急雨骤,这里始终是他们的避风港。
三月七毫无形象如大字体扑倒在客厢柔软的大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呻吟。
“累死本姑娘了……今天这是什么事啊,差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然后,丹恒在?星惊恐的眼神下公主抱起她。
!!!!
?星心里警铃大作!
啊啊啊!
丹恒!
感受着结实的肩膀。
她如同完全无意的抬起左手,放在丹恒结实的胸口上。
嘿嘿嘿……
能开一把吗?
咳咳咳!
?星连忙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如果自己身板脆的话能受到这种待遇……
?星甘愿“丰饶”“均衡”“不朽”就这样不要医疗自己最好。
但这只是美好的想法而已。
实际上保护她的命途可不止这三。
还有“存护”“同谐”“秩序”“纯美”“开拓”“终末”。
虽然“终末”命途是?星后面发现的。
毕竟星身上也有这个命途,自己不可能没有。
丹恒将她先安顿到了三月七房间。
星则把已经没人了的担架,推到角落,然后屁股坐在三月七旁边。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妹妹要变身了呢,吓我跳。”
她打开阿兰给的饭盒,香味再次飘散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阿兰这手艺真是……要不咱们还是先替妹妹尝尝?”
“你就是自己想吃吧!”三月七吐槽道。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但他那种稳重如山的气质依然让人安心。
“大家都辛苦了。”
姬子端来两杯热牛奶,递给三月七和星,然后去到?星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目光也很柔,就象是在对待个离家很久终于归来的孩子。
“不管在别的地方经历了什么,到了列车上,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姬子的声音轻轻的,却象是某种最有力量的誓言。
“家人之间,不需要用苦难来证明什么。只要你在这里,我们就会保护你。”
帕姆列车长也难得地没有念叨星的卫生问题,而是迈着小短腿,抱着条毛茸茸的小毯子跑过来,踮起脚尖盖在?星身上。
“帕姆也觉得……不管哪个星乘客都是列车的乖孩子帕!休息好了帕姆给你们煮更好吃的!”
?星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被牛奶、饭香、还有众人关心的话语包裹着。
虽然肚子还是很饿,虽然身体里那十八道命途还在互相打架,虽然“繁育”的蠢蠢欲动和“虚无”的无尽吞噬还是个大雷。
算了算。
“虚无”“毁灭”“繁育”“巡猎”“贪饕”好象都在干她……
但是……
这感觉……好象也不赖啊?
虽然社死,但因为自己的特殊被这么多人在乎……说不感动是假的。
好吧,承认了,虽然我编的剧本稀烂,但这个世界的你们,确实是最好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给姬子回个笑脸,但脸上只是极其微小地抽动了下嘴角。
最终。
在“虚无”突然的猛烈攻势下。
?星决定小死一回。
姬子:?!!!
帕姆:???
“啊啊啊啊!星乘客!!!”
车窗外,无垠的星河依然在静静流淌。
列车再次激活,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关于那颗据说被“繁育”扭曲的星球究竟在何方,黑天鹅没有说,或许是她也不确定,或许是……她还需要在那片记忆的废墟里挖掘更多。
而躺在床上的少女,她体内的十八道命途,究竟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