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苙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留下来吧。”
宋招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我真的可以留下来?”
“恩。”沉苙点头,“你们的工钱是每月六十块,在这里做事,一切都要按我的规矩来。”
宋招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地说:“好好好!不用这么多的,我在外面打零工一个月才三十块,您给我三十就够了。”
“我不喜欢别人反驳我的决定。”沉苙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宋招弟立刻噤声,躬敬地应道:“好。”
一旁的罗玲花听得心花怒放,每月六十块,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暗自庆幸自己来了。
其实沉苙开的工钱并不算高——两人虽是有带娃经验,但对家里的规矩、孩子的照料细节还不熟悉,
前期也只能打打下手,洗洗孩子的衣物、搭把手哄一哄,
等后续熟练了,再慢慢把孩子全权交给她们,到时候自然会涨工钱。
如今两个孩子分着睡:老大安安性子稳,跟着陆程在隔壁房间;
老二想想夜里爱闹,便跟着陆母在院子里住,就是怕孩子夜里哭闹影响沉苙休息。
新生儿夜里总要醒好几次喂奶、换尿布,着实费人。
陆舟还在上学,还有一个月左右就放寒暑假了,到时候就能多些时间回来帮忙照看孩子。
即便有了宋招弟和罗玲花帮忙,陆程和陆母依旧不放心,每天都耐心教导她们带娃的细节:
孩子的奶瓶要高温煮沸消毒,奶粉的配比要精准,冲调的水温必须控制在四十度左右,
尿布要及时更换、清洗暴晒……很多物件都是她们以前没接触过的,但两人学得格外认真,生怕出半点差错。
陆程也终于腾出了空闲时间,只要一得空,就待在沉苙的房间里陪她,或是下棋闲聊,或是安静地陪着她看书。
他还特意去学了正骨和推拿,每天给沉苙按揉肩颈腰背,缓解产后的酸痛。
沉苙自己也格外注重产后保养,她清楚,顺产之后的前三个月是恢复的黄金时期,若是这段时间不养好身子,往后再怎么调理都难以补回来。
日出日落间,怀里的孩子竟也一日一个模样地长开了,变化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吃奶粉的小家伙,比起纯母乳喂养的,长势竟还要迅猛些。
出了月子就十斤了,还有一点沉。
好不容易挨过四十天的月子,出月子这天,沉苙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汽裹着草木香漫遍全身,积压了许久的疲惫与沉闷一扫而空,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虽说月子里也每隔十天勉强洗过一次,但彼时束手束脚,洗得仓促又潦草,身上总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汗味与药味。
哪象此刻,浑身清爽通透,才算真正卸下了月子里的桎梏。
沉苙擦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陆程就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吹风机,暖风吹过发丝,带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
“苙苙的头发好香。”他的声音低沉,混着风声落在耳畔。
沉苙仰头望他,眼尾带着刚沐浴完的潮红,语气带着几分娇俏:“你确定,是头发香,还是我本身的体香?”
陆程的嘴角瞬间漾开笑意,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梢,眼底满是缱绻:“苙苙别这么看着我,我扛不住。”
“二哥这么没定力,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可该怎么办?”沉苙故意凑近了些,气息扫过他的下颌。
陆程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力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对你没定力。在别人面前,我比磐石还坚。”
沉苙被他逗得笑出声,指尖不安分地往他腰间探去,直抵紧实的腹肌。
陆程一手攥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温柔:“乖,别闹。百天内不能同房,等过了百天,都听你的。”
沉苙瞬间噤声,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念想反倒被勾得更甚——听着他这般克制的温柔,竟比直白的亲近更让人心痒。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院中花草葱郁,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沉苙望着这鲜活的景致,竟生出几分劫后重生的松弛感。
沉苙深吸两口气:“哇,这感觉真好。”
终于不用独自闷在房里,能和家人一起围坐吃饭了。
月子期间,大爹曾回来过一趟,如今沉苙出了月子,鹏城那边的事终究离不开陆程。
大爹这次想在家多住些时日,而陆程已经陪在她身边许久,公司积压的事务亟待处理,终究是要动身的。
沉苙出月子的第五天,陆程便启程前往鹏城。
她虽满心不舍,却也悄悄备了贴心物件,让他能精神饱满地奔赴前程。
兰微等人每到周末都会来看望她,眼下快到暑假,沉苙自然没法赶回去上课,便索性打算等下学期再返校。
平日里,她大多时间都陪着两个孩子,日子清闲又安稳。
靠着原主的记忆,沉苙对宋招弟的性子愈发了解——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踏实本分,沉默寡言,格外珍惜这份照顾孩子的工作。
或许是摸不准沉苙对自己的态度,宋招弟和罗玲花一样,从不会主动搭话,凡事都等沉苙吩咐,她说一句,便认认真真照做一句,半点不敷衍。
假期一至,陆舟便回了家。
如今沉苙的院子里人多事杂,陆舟自然不好再直接住进她的房间。
还是陆母提议,把陆舟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新置一间房给两个孩子,房间宽敞得很,摆两张小床也绰绰有馀。
至于陆楠的房间,一直都妥善留着,随时等她回来。
因是双胞胎,沉苙特意备了一张宽大的婴儿床,又在旁边给罗玲花和宋招弟添了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方便她们夜里起身喂奶照看。
白天还有馀爷爷和沉奶奶帮忙搭手,沉苙倒省了不少心,几乎不用费太多精力在孩子身上。
等两个孩子安顿好,陆舟便顺势搬回了沉苙的房间。
比起陆程,他的定力反倒更差些——纵然记着医生叮嘱的百天禁忌,不敢越最后一步,却总变着法子招惹她,撩拨得人心里发烫。
日子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孩子的百天。
沉苙本就没打算大办酒席,只请了徐家、沉家的至亲过来小聚。
众人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眉眼间满是欢喜,争相伸手想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