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沉苙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
沉苙心里清楚，出门做生意，长相太过优越有时也是一种麻烦 —— 旁人总会下意识地觉得，漂亮女人的成功都是依附男人得来的。
她抬眸看向说话的男人，眼底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这位老板早上出门是吃了屎吗？口气这么臭。”
这话又快又狠，毫无顾忌，众人都没料到，这么一个看着娇俏的小姑娘，说话竟如此直白泼辣。
连方义都愣在了原地，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幕。
那光头男人脸色瞬间涨红，猛地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你他妈说什么？”
陆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沉苙护在身后，沉着脸看向对方，个子挺拔的身影带着几分压迫感：“想打架？出去打，别在这里打扰大家办事。”
陆舟虽然看着还是个少年，但身形高挑，比那光头男人足足高出半头，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方义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各位各位，这里是单位，有话好好说。来这儿的都是这次拍卖会的老板，是来谈生意的，可不是来起争执的。”
光头男人瞪了陆舟一眼，又看了看方义，显然也顾忌着这是工业局的地盘，悻悻地哼了一声：“今天看在方厂长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
陆舟还想再说些什么，沉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过来，坐我旁边。”
陆舟这才不甘不愿地退到沉苙身边坐下，依旧警剔地盯着那个光头男人。
沉苙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这个年代的治安可不象后世，到处都是监控，街头巷尾的无头案数不胜数。
今天幸好有陆舟在，若是她独自一人，刚才那句话出口，真要动起手来，她一个女人终究是吃亏的。
可让她忍下这口气，又实在憋屈。
看来，找几个靠谱的安保是势在必行的了。
最好是退伍军人，男女不限，关键是拳脚功夫要硬，能护住人。
这时，方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沉老板，让你受委屈了，别往心里去。”
沉苙摇了摇头：“无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沉苙抬眼一看，不由得微微蹙眉 —— 明向阳？
他怎么也来了？
明向阳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沉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不动声色地颔首示意。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壮实的下人，登记完名字后，便径直朝着沉苙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巧。” 他在沉苙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是啊，真巧。” 沉苙淡淡回应。
旁边还有其他竞拍者，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不宜多说。
毕竟，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谈论自己的想法。
方义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明向阳看向方才搭话的人，颔首：“是啊，我们是同学。”
沉苙亦点头附和，语气平淡：“恩，现班同学。”
方义在一旁笑着打趣：“沉老板身边当真是人才辈出，全是年轻有为。”
毕竟明向阳的年龄一眼就看出来不大，却能来参加拍卖会，想来实力也不差。
沉苙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弯起：“方厂长若是日后肯跟着我干，自然也能归入人才之列。”
方义闻言，爽朗一笑：“那我可就求之不得了。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恩，你去忙吧。” 沉苙颔首。
待方义离开，沉苙的目光落在明向阳手中的竞拍牌上，轻声道：“你是十号，我是九号，倒是挨着。”
明向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此次前来，你的目标是？”
沉苙知晓他并非外人，也不隐瞒，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明向阳的耳廓，轻声道：“荣盛机械厂。你呢？”
那气息带着淡淡的馨香，明向阳的耳廓倏地泛起一丝薄红，心湖不受控制地漾起涟漪，指尖微微收紧。
一旁的陆舟看得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沉苙见明向阳半晌没有回应，挑眉追问：“怎么了？不方便说？”
明向阳这才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学着她的模样，凑近她耳边低语：“我盯上的是洪升制药厂。”
“你们家是做药的？” 沉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问道。
明向阳微微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陆舟突然伸手拉住沉苙的骼膊，语气急促：“嫂子，拍卖会要开始了！”
沉苙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望去，果然见几位工作人员已经走上台，心中却忍不住腹诽 —— 这小子，一会 “苙姐” 一会 “嫂子”，还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明向阳的眸光微暗，侧头看向陆舟，脸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 这小子，有点碍事。
台上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沉苙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工业局局长。
对于拍卖会，他肯定得出面说两句。
他之前听沉苙说资金紧张，没想到竟真的凑齐了钱来参加拍卖会。
短暂的疑惑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欢迎各位老板前来参加本次工业局拍卖会。都是熟人，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本次拍卖依旧遵循价高者得的原则。”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我们第一个拍卖的是大扬机械厂。这家厂子的设备虽只有半成新，但均能正常运营，占地面积 106 亩，现有员工两百馀人。特别说明一点，凡是拍下厂子后愿意接收全部员工的，成交价可直接减免一万元，后续三家厂子也同样适用此规则。”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女同志：“接下来的拍卖流程，就由这位同志主持。”
话音落，便径直走下台，在第一排的空位坐下。
方义和其他几位厂长也都坐在旁边的观摩席上，静静看着场内的情况。
那女同志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竞拍规则，便立刻进入主题：“第一个竞拍标的，大扬机械厂，起拍价三万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元。现在，竞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