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自己后来会陷得这么深,当初就算沉苙不喜欢他,他也该答应下来。
感情嘛,慢慢培养就是,先上车后补票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真是进退两难。
接下来的几天,沉奶奶没再提离开的事。
馀爷爷依旧每天准时去陪她下棋、聊天,偶尔还会带着沉苙挑点小物件过去。
暖暖没事就跟着长安他们在院子里疯玩,玩累了就跑到沉奶奶的院子里,缠着奶奶讲故事。
这期间,四叔回来过一次,在院子里陪了沉奶奶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就又匆匆离开了。
沉苙趁机跟四叔提了让奶奶留在别院的想法,四叔没什么意见,只说尊重奶奶自己的意愿。
沉父沉母也来过两次,每次都带着些补品,陪奶奶坐一会儿才走。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转眼就到了开学前夕。
陆舟、陆楠还有陆母,都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这天大清早,沉苙卧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能直接打到她卧室的,没几个人。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起电话:“喂?你好……”
“沉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生疏的男声。
两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苙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对方是谁,连忙道:“是方厂长啊!”
方义的语气客气了许多:“我还以为沉老板贵人事多,早就把我忘了。”
“怎么会?” 沉苙笑了笑,语气诚恳,“我还一直等着方厂长给我带来好消息呢。”
方义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这个月二十八号,工业局要拍卖四个厂子,地址就在工业局大院里。”
“太好了,多谢方厂长告知。” 沉苙连忙追问,“我需要提前去报名、验资吗?还是当天过去就行?”
方义有些意外:“沉老板懂得挺多啊。”
京城现在还没完全实行这套流程,但标准的拍卖会确实需要提前验资。
“做生意嘛,总得多了解些规矩。” 沉苙语气平淡,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今天是二十五号,距离拍卖还有三天时间,还算充裕。
但她现在手里只有几万块现金,要拿下一个厂子,至少得备够二十万才行。
最快的办法,就是用黄金换钱。
虽说这样换会亏不少,但沉苙并不在意。
等日后资金宽裕了,再用这个时代的价格把黄金买回来就是。
反正她空间里的黄金储备充足,眼下先解决资金问题才是关键。
这两天,沉苙陆续拿出私藏的黄金,分赴四家银行兑换现钞,每家银行换两万,一共到手八万元。
加之她之前攒下的积蓄,手头已有十来万现款。
但这还不够。
买厂用不了这么多,但是后面的研究也是很烧钱的,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养。
还得加快一点,不然这点钱都不够。
沉苙又揣着剩下的黄金,辗转于京城的金店。
她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每个金店都不敢多换,跑了四家金店,又接连找了两家首饰铺,才总算又兑出五万元。
算下来,现在手里已有二十来万。
光是这些兑换的琐事,就足足花了她两天时间。
所有钱款,沉苙都妥善收在空间里,平日里要用,便假意从车后座的包里取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终于到了二十八号这天。
天刚蒙蒙亮,沉苙便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苙姐,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给你开车。” 陆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沉苙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也好。” 陆舟是个男人,多出去见见世面,对他日后也有好处。
一路上,不得不说,陆舟这学习能力是真的快。
不过学了一个月开车,车技已然相当不错,平稳顺畅,只是比起沉苙的老练,终究还差了些火候。
按照约定,方义没让沉苙去接他,只说在工业局门口等侯。
沉苙的车刚停稳,便看见方义已站在门口,正和一个陌生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沉苙推门下了车,陆舟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 里面装着十五万元现款。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放松点。” 沉苙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你这模样,生怕别人不注意到我们手里的东西?”
陆舟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紧:“苙姐,我…… 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沉苙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这才哪到哪。往后,我们能赚到的钱,只会是这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陆舟听得目定口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跟着沉苙往前走。
“沉老板来了。” 方义瞥见他们,立刻终止了和旁人的谈话,快步迎了上来。
“方厂长,打扰你谈话了。” 沉苙颔首示意。
“无妨,只是一位旧友。” 方义笑了笑,随即侧身引路,“里面请吧,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沉苙跟着方义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便见里面已坐了近十人。
看来知晓这次拍卖会消息的人不算少,但也绝不算多,都是有备而来的主儿。
门口摆着一张登记桌,需要登记个人信息。方义拿起沉苙递过来的户口本,目光落在出生年月一栏时,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 还不到二十一岁?
他心中暗自惊讶。
初见沉苙时,只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年轻,可处事沉稳老练,言谈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还以为她至少二十好几了,没想到竟这么小。
“沉老板,你这年纪,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方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沉苙抬眸,神色淡然:“年龄不过是个数字,不重要。”
方义愣了愣,随即失笑:“沉老板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两人走进会议室,方义将沉苙安排在中间的位置。
在座的大多是一把年纪的中年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出头,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骤然看见这么一个容貌出众、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走进来,众人都有些意外。
角落里一个留着光头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轻挑:“这是谁带来的马子?拍卖会也能带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