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竹被说得满脸难堪，忍不住辩解：“外祖母，您就不能盼着我过上好日子吗？”
沉奶奶冷冷道：“我怎么不盼着你过上好日子？你要是真想过好日子，能连一所正经的大学都考不上？总想不劳而获！你心里嫉妒小苙现在的生活，可你知道陆家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她能过上今天的日子，是自己拼出来的，而不是象你这样想着坐享其成。”
“陆家以前就是小地方的农村家庭，陆舟以前成绩是班上垫底的，全家一年的收入才几百块钱，还是靠着陆家老大当兵补贴家用 —— 这样的家庭，你当初能看得上吗？”
罗竹顿时沉默了。
沉奶奶继续说道：“你肯定看不上。可小苙是怎么做的？她和陆程互相扶持，才走到了今天。你有这样的魄力吗？”
“你没有，就别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沉奶奶这下是一点脸都没有给她留，而且说得相当直白。
罗竹再脸皮厚，心里也有数。
她带着妹妹哭着跑了出去。
经过院子的时候，
正好看见陆舟。
陆舟也看见她了，
赶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罗竹见状 —— 这几天来别院都没见到陆舟，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怎么都得说上几句。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陆舟”
陆舟停下脚步，
蹙眉道：“何事？”
这是苙姐的亲表妹，
虽然不喜欢，但上门即是客，不好太过冷淡。
罗竹见陆舟停下来，赶紧跑上前，
擦干眼角的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陆三哥 我”
陆舟眉头皱得能拧死苍蝇：“我只有一个妹妹。”
罗竹一愣。
陆舟直接道：“喊我名字就好。”
“好，陆舟。”
“有什么事直说，我还有事要忙。”
罗竹看着近一米八的陆舟，心动不已。
不得不说，陆舟这两年蹿个儿似的长高了不少，
之前也就和沉苙差不多高，
现在已经跟陆程差不多了。
况且这两年日子好过了许多，
照这个势头长下去，恐怕迟早要超过陆程。
陆舟虽说已经十八岁，却还带着少年气，
一点儿都不成熟，
所以很多时候，沉苙都会把他当成小弟弟。
罗竹琢磨了片刻，正想开口，
就听见旁边的罗菊道：“陆舟哥，我姐喜欢你。”
罗竹看向身旁的妹妹，
虽是被抢先一步，但话已出口，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罗菊定定地看着陆舟的侧脸。
陆舟的目光落在罗竹身上，
心下暗想：就这长相，跟苙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不喜欢你。”
罗竹急道：“为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陆舟直言不讳：“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你这样的看不上。”
罗竹：“。。。。。。”
原本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唔唔”
罗菊赶紧追上去：“三姐 你等等我。”
陆舟看着她们跑远，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现在正郁闷着呢 ——
这几天沉苙天天早出晚归，
既不带着他，话也不肯跟他多说一句，
实在太过分了。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不对，那根本不算初吻，他的初吻早在两年前就给了她。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认识她的人，
她却偏偏喜欢二哥，
真是个肤浅的女人。
越想越气，
气鼓鼓地回了自己院子。
沉父告诉沉苙，京城里有两家机械厂面临出售，
如今都撑不下去了。
这两天沉苙天天在外奔波，却从没喊上陆舟，
主要是觉得太过尴尬。
两家厂子她都没能进去洽谈，
只能天天守在门口观察情况，
偶尔遇上厂里的人，便上前攀谈几句。
虽说沉父已经跟她讲过相关情况，
但沉父得知的信息，终究是底下人汇报的，做事不能全然依赖别人，
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摸清底细。
蹲守了四天后，
沉苙放弃了离得更近的那家机械厂 ——
里面的设备太过老旧，
工人数量又多，
更关键的是，因管理人任人唯亲，
厂里大半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户。
沉苙心里清楚，
一般接手厂子，厂里的工人大多需要一并接纳，
所以她更看好另一家。
这家厂子的管理层做事公正清廉，
厂里的机械也更新一些，
只不过价格要贵上不少。
钱对沉苙来说并非重点，
内核在于人。
沉苙终于拿定了主意。
这家厂子名叫荣盛机械厂。
摸清情况后，
她只让沉父帮忙打听了基础信息，
其馀事情都没让沉父插手，
更不需要他出面介绍人脉，她想靠自己解决。
打定主意后，沉苙径直去了荣盛机械厂。
门口的大爷见了她，态度十分和蔼：
“小姑娘，你找谁啊？”
沉苙递上一包烟，笑着说：“大爷您好，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想见见你们方厂长。”
大爷看着小姑娘递来的烟，
笑眯眯的 ——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会来事的，可不多见。
“小姑娘有啥事啊？”
沉苙开门见山：“听说厂里效益不太好，我是来跟贵厂谈合作的。”
大爷满脸惊讶：这小姑娘居然知道这么多，
看来是有中间人引荐的。
“小姑娘，谈生意这么大的事，要不要让你家里长辈来谈啊？”
大爷实在觉得她年纪太小，不太靠谱。
沉苙笑了：“大爷，我已经成年了，只是看着显小而已。”
“你多大啊？”
沉苙道：“二十多了，能自己谈事情。”
虚岁二十一，算起来确实是二十多。
“好好好，我带你去见我们厂长。”
沉苙跟着大爷往里走，
停在门口的车子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家厂子规模不小，
关键是旁边还有一大片空地 ——
也就是说，只要能拿下这个厂子，未来那块地也能归自己使用。
无论从场地规模，还是内部管理来看，
沉苙都更中意这家荣盛机械厂。
只不过如今这些厂子都是国营性质，
不光要和厂长谈，
谈妥后还得跟政府部门沟通，
否则根本拿不下来。
当然，若是找政府谈，
沉父一句话就能搞定，
但她不能这么做 ——
不然将来被人抓住把柄，
指责沉父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国有产业，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