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人的聚餐，就变成了四人同行。
满桌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偏只有王楚夕浑然不觉。
她端着自信，刻意用英语扬声喊来服务员，那姿态生怕旁人看不出她的“优越感”。
沉苙端着杯子静静喝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馀光瞥见王楚夕那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漠。
王楚夕费力地蹦着不流利的英语点完单，下巴微抬看向沉苙，语气带得意的客气：“要不要我帮你们点？”
这是家纯西餐厅，连服务员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沉苙对这里并不陌生——上次和杰瑞一起来过。
想到杰瑞，她忽然愣了愣，两人好象自从上次分开后就没再联系，他的电话号码早不知被自己塞到了哪个角落。
她不知道的是，杰瑞一直守着电话，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只剩满心落空。
沉苙正和陆晟凑着看一份菜单，听见王楚夕的话，头也没抬：“谢谢，不用，我和大哥自己点就好。”
王楚夕象是没听见，善解人意道：“这里得说英语的，我怕她听不懂你讲话。”
“我会英语。”沉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楚夕心里嗤笑，满脸不相信。
她从高中就请家教专攻英语，如今也才刚够正常沟通，沉苙一个学化学的，英语能好到哪儿去？怕不是只会说几句“hello”“thank you”吧。
沉苙没再理她，和陆晟飞快确认了菜品，随即转向走来的服务员，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清淅响起：“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份。另外再加这两份点心，谢谢。对了，牛排要五分熟。”
发音标准得无可挑剔，连重音和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外国服务员眼睛一亮，先前王楚夕点单时，她光是核对菜品就反复确认了三次，此刻听沉苙说得条理分明，立刻笑着点头：“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们都要黑胡椒汁。”沉苙补充道。
“好的，没问题。”服务员笑意盈盈地离开，路过王楚夕时，还特意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了然，让王楚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本想在沉苙面前好好显摆一番，没想到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丢到了家。
其实王楚夕对沉苙并不算熟，只听明向阳班上的朋友说过，明向阳以前喜欢过沉苙，后来不知闹了什么矛盾，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她早就盯上了化学系的明向阳，家世好、长得帅，多少女生表白都被他怼了回去，唯独对自己的表白点了头。
王楚夕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长相吸引了他，可交往后才发现，明向阳对她始终冷淡疏离，别说牵手拥抱，就连并肩走时都刻意保持着距离，让她心里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直到听说“明向阳对沉苙笑过”，嫉妒的种子便彻底发了芽。
缓了好半天，王楚夕才勉强扯出笑：“没想到沉同学英语这么好。”
沉苙正给陆晟倒柠檬水，头也没抬：“还行，明向阳也不差啊！”
正餐很快上桌。
陆晟显然不常吃牛排，握着刀叉的手有些生疏。
沉苙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默默将自己盘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推到他面前：“大哥，你试试这个熟度合不合口。”
陆晟眼底瞬间漾起笑意，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拿起叉子就尝了一口：“好吃，苙苙切的就是香。”
王楚夕看得牙酸，阴阳怪气地开口：“沉苙同学可真贴心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生给男生切牛排呢。”
沉苙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谁为谁切有什么区别？大概是王同学见的世面太少了。”
王楚夕脸色一僵，不服气地也把自己的牛排切好，想推给明向阳。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明向阳按住了。
“我自己来就好。”明向阳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王楚夕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指尖都泛白。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没人再说话，只剩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响。
结帐时，服务员拿着帐单过来。
沉苙指着自己和陆晟点的菜品，清淅地问：“这些多少钱？”
“一共87元。”服务员回答。
陆晟不等沉苙掏钱包，直接掏出钱付了。
明向阳和王楚夕都听得懂英语，王楚夕当场就愣住了——居然还有各付各的说法？
她忍不住开口嘲讽：“沉苙同学也太小气了吧？这点钱都舍不得，好歹你和向阳还是同学呢！”
“我和明向阳是同学，但跟你不是。”沉苙冷冷回怼，她本来看在明向阳的面子不想计较，可王楚夕三番五次的挑衅，早耗尽了她的耐心。
“你”王楚夕还想说什么？
“闭嘴！”明向阳厉声喝止王楚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楚夕从没被明向阳这么当众呵斥过，又羞又气，眼圈一红就跑了出去。
明向阳冷淡的掏出钱将剩下的帐结了，看向沉苙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用管她说的话。”
“你找女朋友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沉苙毫不客气地吐槽。
明向阳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正常的……不是不要我吗？”
沉苙一噎，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拉着陆晟的手，干脆道：“算了，我们走吧。”
“等等。”明向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陆程知道你和他大哥的事情吗？”
沉苙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说要结婚时，是带着陆程一起去的……
不等她反应，陆晟已经转过身，将沉苙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看向明向阳：“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说完，拉着沉苙就往外走。
明向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沉苙被陆晟拉着走，心里却在盘算——也好，就让明向阳以为自己是个“三心二意”的人，这样他就不会再惦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