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上下，俨然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傍晚众人回到馀家时，这份喜悦更是浓得化不开——毕竟刚置下一座大宅子，任谁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若不是临近年关诸事繁杂，恐怕第二天就有人要急着喊工匠来装修了。
大爹正坐在北上的火车上，明日便能抵达。
今晚，一家人索性先凑齐了吃顿团圆饭。
满院欢声笑语，唯独沉苙敏锐地察觉到，馀爷爷的神色里藏着几分郁色。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凑到爷爷身边坐下。
“爷爷，想我奶奶了？”她挑着眉梢，语气带着点捉狭。
馀爷爷闻言一愣，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佯怒道：“胡说什么呢？”
沉苙捂着额头，笑得不怀好意：“您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阵子倒天天往外跑，不是想我奶奶，还能是想谁？”
“我就是出去跟老伙计们下棋！”馀爷爷白了她一眼，语气却有些飘忽。
“哼，嘴硬！”沉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吧，是不是我奶奶不理您，您闹脾气呢？”
“跟你奶奶没关系。”馀爷爷别过脸，声音沉了沉。
“那您这是怎么了？”沉苙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馀爷爷转过头，眼神认真地望着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去新院子？”
“那院子年久失修，破败得很，光修整就得半年功夫。”
沉苙掰着手指算，水电都得重新改，索性一次弄到位。
栓子年后要在京城开装饰公司，这单子刚好给他送上门。
“这么说，明年下半年你们就要搬过去了？”馀爷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是啊。”沉苙点头的瞬间，分明看见爷爷眼底的光又暗了暗。
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大腿：“啊！您不高兴，是怕我搬新家不带您是不是？”
馀爷爷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
在他看来，孙女都成了家，嫁人后哪有还带着爷爷一起过的道理？
把他留在这里，有人照看也就够了。
“难道不是吗？”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哈哈哈……”沉苙笑得直不起腰，看着爷爷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您可是我的活财神爷，怎么可能不带您？就算不带陆程，也得带着您啊！”
馀爷爷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得象淬了光：“可你都结婚了，我跟着一起住，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您还得帮我带孩子呢！”
沉苙拍着胸脯保证，“那新院子占地足足八亩多，除了前院，后面还有四五个小院子呢！我和陆程住一个，爸妈住一个，小楠和小舟住一个，您单独住一个，还剩一个空院。要是您能把我奶奶哄来，您俩住一起正好！”
“又说胡话！”馀爷爷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呵斥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年过得格外热闹，一大家子人凑得整整齐齐。
年后更是天天摆着年酒，不是在这家聚，就是去那家聚。
往年沉苙一个人在京城，从没办过这种宴席，今年陆家全员都在，便索性请了徐家、沉家还有陈海生一家来馀家做客，满院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虽说席间难免有几个讨人嫌的角色，但他们见沉苙不好惹，讨了两次没趣，也就懒得再上赶着找不痛快了。
正月初八，沉苙的店子正式开业。
她没声张，除了沉家人，连徐家都没告知。
一大早，陆家除了馀爷爷，全员都赶去店里帮忙了——早在年前，店员就已经发了不少传单，街坊邻里都知道这是家只接待女性客户的新式店铺。
店门口摆满了沉苙统一定制的开业花篮，两边还放着家里人送的贺礼，多亏门口场地宽敞，不然请来的舞狮队都没地方施展。
沉母带着沉卿南和暖暖来了，沉父要上班，大哥在部队，没能赶来。
沉苙一眼就盯上了陆晟、陆程、陆舟和沉卿南四个小伙子，把他们拉到一边临时培训。
“前台就四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们四个颜值这么高，可不能浪费了。”
沉苙挤了挤眼睛，“得让客户心动，多消费点才好啊！”
四人：“。。。。。。”
一顿无语。
她忽然想起当年和陆程卖头花时，陆程往旁边一站，生意就好得不行，今天想必也差不了。
陆程、陆舟和沉卿南都爽快地应了，只有陆晟略显拘谨，却也没拒绝。
店里的店长赵兰芝是徐希媛的学姐，比徐希媛早一年毕业，两人当年都是学生会的，关系不错。
沉苙当初托徐希媛打听合适的店长人选，徐希媛便推荐了赵兰芝。
徐希媛起初还担心，京大毕业的赵兰芝看不上这种小店铺，没想到赵兰芝竟是冲着高薪来的。
赵兰芝来面试那天，看着几间不大的门市和一群培训的员工，本有些失望。
直到沉苙跟她讲了店铺规划，又带她去看了王府井那栋上下五层的门市，她才动了心。
沉苙很珍惜这个京大毕业的人才，又和她格外投缘，便坦诚地说了自己的发展前景，赵兰芝当即就拍板留下了。
徐希媛自然知道这件事，也赶过来捧场。
沉苙笑着迎上去，喊陆楠过来陪她坐着，又拉着沉母说：“妈，您跟小楠、希媛姐去楼上，我让人给您做做身体。”
结果三人刚上楼就下来了——做身体要脱衣服，沉母她们一时不习惯。
沉苙只好改了主意：“那去二楼做个头疗吧，这个舒服。”
此时一楼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开业前三天只接待部分客户，其馀都要预约，活动内容宣传单上写得明明白白，要是客户有疑问，就由前台人员详细解释。
一楼后面是办公室，会计和出纳都是沉苙年前招的员工，店里还雇了四个退伍军人当保安，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晚上八点关门，店里所有人都累的摇摇欲坠的。
开业第一天，人是最多的。
就没有人不累的，包括沉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