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换了衣衫,带上佩刀,这便出发。
“好兄弟带上我!”祁云窜了出来,抓住孟沉不让走。
“……”孟沉知道祁云的心思,但还是劝道:“我也不瞒你,严昭绝非良善之辈。”
“高远死了,我得再换个高枝不是。良不良的,那也不必在意。”祁云分外真诚,又可怜巴巴。
听了这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孟沉只能道:“能不能攀上就看你本事了。”
“愿赌服输。”祁云道。
没法子,孟沉带着祁云出了城,待到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严家。
严昭已经备好了酒席,他对孟沉和祁云都分外客气,先饮了几杯酒后,又详细的问了问昨日破境时的情形。
待孟沉说完,严昭就道:“我那时修习的是三才聚气功,闯关五次,历时半年。”
他又细细的分说了他破境时的所感所悟,只是大都笼统的很,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态,似很看不上沸血锻骨拳。
孟沉吃酒吃的没啥滋味,反正严昭说什么,他就做出若有所悟、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打上次惹了高远,引出许多麻烦,最后被逼无奈杀人后,孟沉就痛定思痛,说话做事都分外小心,对这些二世祖,那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再说了,严家人大都有病,这严昭连寡婶的家财都敢抢,那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酒过三巡,严昭似觉得孟沉有些沉闷,兴致就又不高了,便跟祁云聊了起来。
祁云巴结人很有一套,没几句就把严昭哄开心了,俩人竟说个没完,很是投机。
待到三更,三人酒饮了不少,祁云本还想在此留宿,来个秉烛夜谈什么的,可严昭却说什么不敢眈误二人明早的晨练云云,竟专门写了个帖子,说是能让守城之人夜半开门。
这正合孟沉心意,他是一万个不想在严家住。
那严昭把孟沉送出大门,亲热道:“咱们是同乡,村子又挨着,好比兄弟。以后不管有什么难处,还是修行上遇了阻碍,万万来寻我,愚兄一定帮忙。”
孟沉笑着应下,心说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那我家的那六亩地是不是该还了我?你都把大泽乡的武人全都记录在案了,能不知道我的事?可这六亩地的事儿你是提都没提过!
祁云不太想走,还巴巴道:“严公子,丽春院有三个新调教好的姑娘,知冷知热,能诗能唱,明日有闲可要去赏玩一番?”
“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滋味?”严昭喝的脸通红,听了这话,不屑一笑。
祁云茫然的摸了摸脑袋,心说年轻姑娘怎么就不好了?还没滋味?你别是个兔儿爷吧?
辞别了严昭,孟沉也没回家,直接回返县城。
“也不说送咱个马匹什么的。要是晌午饮酒也好啊,偏偏挑夜里,还不让留宿。”祁云走出好远后才有怨念,“幸好月亮明,要不然走沟里去了。”
“以后他再邀我,我就不来了。你自己得找机会巴结。”孟沉觉得今晚十分没意思,只是听严昭吹嘘了一整场,还不如听大师兄讲四软四香呢!
到了城门前,取出严昭写的帖子,人家果然开门放行。
如此过了一晚,这天上午,孟沉正练狂风刀法呢,杜仁找了来。
“外面有人找你。”杜仁笑嘻嘻,还一个劲儿的眨巴眼。
“谁啊?”孟沉好奇问。
杜仁嘿嘿的笑,却不多说。
孟沉出了门,外间立着一人,手中握剑,竟是先前在绝云楼饮酒的步生烟。
之前孟沉跟杜仁打听过,这步生烟虽生于清水县,但却是在神京长大,五年前才回了乡,今年初拜进了正心拳馆。
也没人知道她家在神京做什么营生,反正不象是穷人。
“孟师弟,你好。”步生烟抱了一拳。
“师姐找我可是有事?”孟沉抱拳回礼,他跟步生烟一点也不熟,只是在飞云楼饮过一次酒,话都没说过两句,只记得腿长。
“昨天严公子是不是请你去他家赴宴了?还没让你留宿?反而让你趁夜回城,说是怕耽搁你晨练?”步生烟问。
“不错。”这也没啥好隐瞒的。
步生烟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就走。
这人说话没头没脑!
“师姐且慢!”孟沉赶紧追了上去,“师姐,还请明教。”
“告诉你也无妨!”步生烟抱臂一笑,低声道:“大前天他邀时师兄去赴宴,也未留宿,只给了件开城门的信物。时师兄也是夜半方归。你明白了吗?”
“师姐的意思是,严公子想让咱们做第二个高远?他好黄雀在后?”孟沉领会到了步生烟的意思。
“你倒是不傻!”步生烟冷笑,“杀高远之人就是杀严氏兄弟之人,前番高远代严昭而死,如今凶手还没找到,他心里慌的很,一直想钓出那凶人!”
“幸好那凶人没半路截我!”孟沉一阵后怕,又问:“可我听说高远伤了那凶人,咱们都三叩关了,那凶人还敢埋伏么?”
“你不知道。”步生烟低声道:“彼时严公子送了高远一枚药丸,对三叩关最有助益。说不定那凶人已经三叩关了。再说,那凶人是见过血,拼过命的,咱们要是被埋伏了,能拼过人家?”
“自然拼不过。”孟沉颇有感慨,又问:“师姐收到了今晚的宴请?”
步生烟冷冷一笑,“我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好夜半在外男家饮酒?再说了,拿咱们当饵,心里该是多看不起咱们!怕是把你我当成随时能弃的猪狗畜生了!哼,我步生烟才不屑结交!”
她越说越上头,最后才发觉说的有些过了,就警告道:“我和时师兄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你出去别乱说!”
“我不会乱说。”孟沉是个老实人。
步生烟这才点点头,又道:“咱们是同乡,以后多多往来,千万别生分了。”
“如此最好。”孟沉应了下来。
等步生烟离开,孟沉就想着,该当尽快破境了。否则人为刀俎,自己是没半点法子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