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孟沉没有能给人消灾的能耐,毕竟连自己的灾都消不掉。
但若只是打听些事,还是能办的。
孟沉先回了趟武馆,向杜仁说明了此事。
“人家给了钱,那就去卖呗!”杜仁十分看得开,叮嘱道:“这几天你也不用来武馆了,去给狄氏多跑一跑,别管查没查出来,但一定得装的很忙,装的很辛苦!这样他们给钱才痛快!”
听闻此金玉良言,孟沉深表赞同。
辞了杜仁,孟沉按着西园林的指点,来到东城的忠孝坊,寻到了狄氏布行所在。
买了一顶斗笠戴上,孟沉也不近前,只远远盯着。
但见狄氏布行的大门开着,却有好几个闲汉坐在门前,堵住了门,有人想入内,就被拦住。
孟沉在隔了半条街的茶馆饮茶,静静的看着狄氏布行。
一直等到晌午饭点,许是这伙人也饿了,便分成两拨,一拨人先吃,吃完后换另一拨人,很有秩序。
孟沉看的分明,这些人去吃饭前,都跟一个矮汉打招呼,可见那矮汉就是这些无赖的头头。
来之前西园林早有叮嘱,这矮汉外号王顶天,是个无赖,平日最是好赌。
而狄氏兄妹让孟沉查的便是这王顶天的后台。
又等了一会儿,孟沉见那王顶天一个人离去,就立即跟上。
王顶天先是寻到一家店,吃了一碗面,又七拐八拐,摸到了南城一带,进一间半掩门。
孟沉在墙角撒个尿的功夫,那王顶天就提溜着裤子出来了。
跟着王顶天,却见人家又回返到了狄氏布行。
孟沉买了几个肉饼充饥,然后继续守着。
待到傍晚,这伙无赖轰然散去,那王顶天又往南城去。
孟沉亲眼瞧着王顶天进了一间半掩门,可等到天已大黑,却再没见王顶天出来。
回去找了狄氏,人家周到的很,也没埋怨,反而准备了饭菜,让西园林陪着饮了两杯。
事后并不在狄宅住,西园林带着孟沉,来到狄氏布行后面的一小宅中。
“这是我赁的宅子,贤弟且安住。这里距布行不远,也好贤弟办事。”西园林把孟沉安顿好,却又要离开。
“表妹伤心过度,我得去守着。”西园林着急忙慌,有些猴急。
什么叫你看着些?你这急色的模样要守到床上了吧?人家孝服还没脱呢!孟沉也不好说啥,只能应了。
如此又过一日,孟沉依旧无有收获,那王顶天整日守着布行,只趁着吃饭的空儿去趟半掩门和赌坊,并没见到王顶天跟什么人接头。
待到第三日时,阳鱼又复明亮,而孟沉已没了耐心,打算去正心拳馆盯一盯高远时,终于有了转机。
这天下午,有个年轻人忽的找到了王顶天,与王顶天扯了一刻钟的话,而后往东离去。
孟沉情知此人有异,就跟在那年轻人后面,最后竟一路跟到了飞云楼。
这飞云楼是九绝派的产业,登楼能俯瞰整个清水县,一向是富贵人家的宴饮之地。
那年轻人进了飞云楼,却不再出来了。
眼见日头将落,飞云楼人进人出,孟沉便见飞云楼大门中走出了一群人,那年轻人就在其中。
而为首的是一国字脸的少年,乃是严龙的长子严昭。身旁还有两人,一个竟是高远,另一个则是穿白衣的书生。
还有三个护卫跟在严昭身后,一看就是有能耐的,指不定是第二境的武人。
那高远凑在严昭身旁,微微弯着腰,面上带着笑容,颇有媚态,丝毫没有三日前闯关未成的失落。
昔日高远被人巴结,孟沉这会儿见高远巴结别人,就不由感慨:“祁兄想攀附上高远,高远想攀附上严家人。如此一层一层的攀上去,攀到老又能攀到第几层?还不如一层一层打上去来的快。”
那严昭等人上了马,孟沉就转过身,站在一小摊前,让人称了两斤红枣糕。
随着一阵熏人的酒气飘过,孟沉就听到高远说话。
“严兄,白衣秀士那里又来了几个身家清白的,都是近四十岁的年纪,身姿也算丰腴。咱们不如趁着酒兴还在,去白衣秀士那里坐一坐,好度此良宵。”高远猥琐笑道。
“公子,天不早了,夫人在家等着呢。”跟在后面的一个护卫见严昭似有意动,就立即出声。
果然,严昭无奈叹了口气,道:“非是愚兄推脱,实是家慈早有叮嘱。你知道,我二叔三叔的事还没过,我当真不能在外过夜。”
“这是夫人关心兄长。”高远立即道:“我让白衣秀士留着那几个妇人,等严兄有闲了再来品鉴!”
“后天是我舅舅的祭日,不方便出门。不如定到五日后。”严昭说好了日子,又笑道:“小高,你这几天一直没去找我,今天酒量又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唉,我前几日叩第三关没成,家父把我关了两日禁闭。今天一放出来,这不就请严兄来饮酒了么。”高远感叹。
“原来如此。”严昭点点头,随即沉吟,而后道:“叩关不成那也没什么。我来清水县时带了几丸药,对叩关闯关颇有助益。你若是有闲,不妨随我去取,就是不知眈误不眈误你明日的功课?”
“不眈误不眈误!我趁夜回来就是,看城门的都是我爹的下属,我随时能进城!”高远闻言大喜,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这几人从孟沉身旁过去后,孟沉再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不过孟沉也大致完成了狄氏交代的任务:给狄氏添堵的大概是严昭,至于高远和白衣秀士,大概是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
这当侄子的找寡婶的麻烦,也是怪哉。孟沉理不清缘由,也没啥兴趣知道。
不过,孟沉敏感的察觉到,今晚或许是解决麻烦的机会!那高远随同严昭回老龙潭,若是趁夜返城,那自己就有了出手之机!
“干,还是不干?”孟沉看着严昭等人远去的背影,只见马蹄声碎,散落在满街行人之中。
眼见天逐渐黑了下来,孟沉不由得想起了伏杀严豹的那个雨夜。
一时间,孟沉杀心腾沸,只觉天予不取,反受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