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见了唐怀义的目光巡视又收回，一股好象是欢喜又好象是别的情绪便涌出来，象是小虫儿到了嗓子眼，痒痒的难受，偏又说不出来。
“是啊，这泥路沾了水，又湿又滑还粘脚。”
李秀娟束好了衣服，低声说：“早知道这样，我们上午到学校，可就不这么难走路了。”
李秀芳忍着那种异样的滋味——既想让唐怀义再看看，自己也看看他，又感觉不合适。
听到二妹的话后，便轻咳一声：“你们别踩泥路，沿着路边的青草走，能轻快不少。”
“就是得小心一点，别顺着路边草滑到沟里去。”
“恩，秀芳姐，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唐怀义说了一句，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把衣裳洗干净就放在家里吧，不用再送来学校了，走这么一路怪远的。”
李秀芳一听这话，虽然知道他是好意，还是忍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我去学校你也管？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跟二妮两个人衣服都不对码，也就勉强将就一下，不换回来怎么能行？”
“等明天中午，我给李秀娟买一身衣服去。”唐怀义说。
他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惊呼，李秀娟红着脸已经羞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低下头去。
李秀芳则是忍不住板起脸来，看着唐怀义：“你知道你说的啥话不？”
唐怀义愕然：“我给她买衣服啊，这怎么了？”
“咱们这里相亲相中、啥都谈妥了，男方才给女方花钱买一身新衣服，这就是快要结婚了，你不知道啊？”
李秀芳见到唐怀义好象真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专门提醒。
唐怀义这才恍然：“这么回事啊？”
又笑了一下：“一身衣服而已，咱们不往那个地方想，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
“再说了，之前换亲都差点快结婚当两口子了，这时候还在乎这一点啊？”
他这么一说，李秀芳本来跃跃欲试的心就缓缓凉下来，干巴巴地说一声：“你要这么说，也对。”
李秀娟则是心里安宁下来，既羞且喜。
唐怀义说的没错，我们两个都已经这样，这一身衣服，也该买了。
我哪能再跟别人呢？
“现在手头紧，先不买了吧，等以后再说……”李秀娟小声说。
唐怀义笑了笑：“以后有以后的衣裳，现在有现在的，你就别客气了。”
“明天我自己也买一身，咱们也不要太好的时兴衣裳，合适能穿，有个替换就够了。”
李秀娟本来还想推辞，听到唐怀义这么说，心想给他买衣服的确是应该的。
他长这么好看，现在又跟老师、同学都经常说话，老是穿旧衣裳也不好。
见他们俩一个愿意，另一个更乐意，李秀芳便说：“行，你们手里有钱，就买去吧，不过这衣服我还是得过来换。这么紧巴的衣服我下地干活不方便，明天或后天我来一次，把衣裳换回来。”
说完话，踏着泥水路往回走。
走了两步，到底按捺不住，回头看一眼唐怀义：“唐怀义，那鸭蛋别忘了吃！”
“恩，我知道了秀芳姐。”
唐怀义答应一声，李秀芳这才放心下来匆匆而去，脚底板带起一连串的泥水。
唐怀义和李秀娟两人也向县城赶去。
自从下雨，两人就料到了泥路难走，结果这一路的难走程度还是让两人辛苦不已。
踏着路边青草，便不免湿漉漉有点打滑；不踩青草，那些泥土便黏在脚上，走出一段路鞋底上的泥便比整个布鞋还要沉。
唐怀义把李秀娟的挎包要过来，一个人交叉挎着两个挎包，然后拉着李秀娟的手，慢慢向前走，这才靠着互相扶持免去两个人可能的摔倒——否则这个脚下一滑、那个脚下一滑，走不出一里路就得摔两次以上。
一点一点往县里面走，本就阴天刚下过雨，太阳也不再冒出头来，暗沉沉地也不知时间。
走到将近县城的时候，眼看平坦的大马路已经在不远处，唐怀义和李秀娟两人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时候，“呲溜”一下，李秀娟又要滑倒，唐怀义伸手一用力把她从半空拽回来。
李秀娟顿时到了他怀里。
两人成了拥抱模样，隔着潮湿的衣服身体紧贴，四目相对，李秀娟便红着脸，眼睫毛低垂下去，不敢出声。
唐怀义扶好了她，没有松开手，就这么半搂抱半搀扶地向着大路走去。
唐怀义……怎么也不松手？
李秀娟脑子乱糟糟地想着。
但也不敢出声，生怕唐怀义误会自己不乐意，再也不跟自己好。
就这么继续往前走，短短几十米路，李秀娟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没了骨头。
终于到了大路边缘，唐怀义松开手，开始低头蹭去脚底板的泥块。
李秀娟红着脸，贴在他身旁，也低着头把鞋底的泥去掉。
泥土刚刚去掉，一双手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李秀娟低低地轻声惊叫一声，默默承受。
又小心翼翼地低头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瞧见了。
远远地，有一道人影出现，李秀娟连忙小声道：“唐怀义，有人……”
唐怀义松开她的腰：“走吧。”
李秀娟先是松一口气——要是让别人看见搂搂抱抱，那就太羞人了。
随后又担心唐怀义生气，小步跟在身后，悄悄看他脸色。
见他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就有点心里慌张。
“唐怀义，我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不乐意……”李秀娟小声说，“让人看见了不好。”
“那要是，不让人看见的时候呢？”唐怀义问。
李秀娟面红耳赤，热意流遍全身，但还是低着头，“哼”了一声：“恩。”
“那就好。”唐怀义没有跟她继续说下去，“走吧，到了学校，还是要好好学习。”
谈感情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奢侈，万万不可沉溺过多作为正事，耽搁了学习。
李秀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沿着县城的道路，再也没有泥泞，两人走得很快。
赶到学校之后各自回宿舍收拾一下衣服，尽可能拧干之后又穿上，这才赶往教室里面开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