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妮子！让你开个门你干啥去……”
院内男人声音说着，已经到了门口，对唐正金、唐怀义两人笑脸相迎。
“姑爷快请进来——”
穿蓝衣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这一声叫的热切，不光唐怀义略带尴尬，就连想要促成此事的唐正金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要是万一不成，口却改了，多让人看笑话？
“不用客气，今天就是来熟熟路，认识认识。”唐正金口上客气着，父子俩跟中年男人走进院去。
那胡子拉碴的男人口中说着：“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姑爷一来，那就跟自己家一样……”
说着话，指着一个十多岁的姑娘：“这是三妮子。”
“来，三妮，叫姐夫！”
那小姑娘看看唐怀义，有点叫不出口，略带打量地看了看：“我去看看大姐二姐咋回事。”
说完话，一转身也进了屋里。
“哎？”
胡子拉碴的男人有些不悦，对着唐正金、唐怀义干笑一声：“见笑了，闺女就是拿不出手。”
唐正金也不好顺着说：“我家这个也是不懂事……”
“挺好，挺好……”
胡子拉碴的男人看着唐怀义，满意地连连点头。
又嚷嚷：“都赶紧从屋里出来，二妮端茶倒水！大妮去杀鸡！”
随着他的再次呼喊，从破旧土屋里面出来三个姑娘。
唐怀义终于见到了瘦瘦弱弱的李秀娟，两人一见面，李秀娟脸色嫣红，眼也红了一圈。
低着头匆忙倒了水，又跟妹妹躲回屋里去。
李秀娟的大姐脸上红晕已经消退到只剩一点，见到唐怀义看自己，便瞪了一眼，拎着鸡匆匆出去。
唐正金连忙劝李秀娟的父亲：“可别杀鸡了，太麻烦，我们就过来看看——”
“那哪能行？姑爷第一回来，要是不好好招待，让人笑话！”
两人你拉我扯好几个回合，终于再次谈话，说说家里彼此情况，又说今年麦子收成，雨水情况，还说起前两年有一场暴雨特别大……反正都是些农村闲谈，一时间很是和气。
唐怀义也是瞧出来，李秀娟的父亲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有儿子养老，就想着招个姑爷上门。
唐家跟李家都比较穷苦，唐怀义父母跟李秀娟父亲都愿意促成这件事——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这件事八成还真就要在今天敲定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光是自己说。
既然到了李秀娟家里，也得跟她说清楚……
心里想着，唐怀义看向里屋那边。
………………
“二姐，他就是姐夫啊？长得还挺好看啊。”
外面谈天说地，里屋也在低声议论，三妮子李秀芝对李秀娟悄声说。
李秀娟摇摇头，没说话。
“咋了，姐？”李秀芝问。
“他挺好的，就是我想回去上学。”李秀娟低着头说。
“那可不行，咱爹盼着家里有个顶梁柱都快盼疯了。”李秀芝摇摇头，“你要说上学，那肯定不行……气急了咱爹，说不准真要把你随便嫁人。”
正说着话，往外看了一眼，李秀芝顿时吓了一跳：“呀，他过来了！”
李秀娟也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
这时候，唐怀义已经到了里屋门口。
唐正金脸色顿时不好看，喊他一声：“怀义？”
你干啥去？
探头探脑的干啥，丢人不丢人？
唐怀义笑着说：“我跟我同学说说话……”
唐正金咬牙瞪眼：“你——”
“应该的，应该的……”李秀娟的父亲嘿嘿笑着说，“小俩口哪能见面不说话？让他们说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
有他这句话，唐怀义走到里屋门口，正好跟李秀娟面对面。
“唐怀义……”
李秀娟局促不安地双手绞在一起，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恩，李秀娟同学，咱们谈谈？”
唐怀义问完，李秀娟抬头看他一眼，又一次低下头去，面上滚热。
谈啥……
她的声音微不可察。
唐怀义压低声音：“谈咱们上学的事情……”
李秀娟怔住，随后眼前一亮：“咱们……”
随后也顾不上羞涩，快步向外走去：“走，咱们出去谈！”
唐怀义点点头跟上去，又看向父亲和李秀娟的爹。
李秀娟的爹满脸堆笑：“去转转吧，等晌午回来吃炖鸡！”
唐正金也放下心来，对唐怀义点点头。
在他们眼中，两家都同意，小两口也乐意往一块去，这一次换亲的事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唐怀义跟在李秀娟后面出了土坯堂屋，入眼一个圆润曲线正在一颤一颤晃悠。
院子里面，李秀娟的大姐正在杀鸡，拿着一只粗瓷碗放鸡血。
专心致志的模样与曲线，让唐怀义的想象力不由自主将之前所见雪白填补上去，喉咙微微有些发紧。
回过神来，唐怀义也暗暗有些尴尬——心里虽然阅历不少老师，但眼下这身体正是“火力少年旺”的时候。
怪不得他，只能怪身体没见识过。
听到脚步声，大妮子李秀芳拎着刚杀的鸡转头看一眼，见到二妹领着那个书卷气、俊拔的男同学从身后走来，便不声不响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的。
等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李秀芳才不由地微微叹一口气，拎着死鸡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他哥长得怎么样。
要是长得跟他一样，那就好了……都是他们爹娘生的，丑也丑不到哪儿去吧？
不过，要换亲才能娶到媳妇，恐怕也不是个有本事的。
………………
走出低矮的土坯院墙、破旧的灰败木门，李秀娟领着唐怀义穿过狭窄的小街道，抵达一片青翠树林前。
“上学的事在家不好说，我爹听到了肯定要发火。”
在一棵槐树下，李秀娟停下脚步说话：“唐怀义，你咋想的？”
“我想上学，我家里没钱了，不想让我上。”唐怀义说，“你呢？”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
李秀娟感觉总算有人跟自己想法一样，顿时大大松一口气：“我也想上学，我爹也不让我上。”
说完之后，又十分苦恼：“我也没办法……唐怀义，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