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有灵性，自主归位——说明它的主人，还未陨落！
神剑重返战场，直指苍穹。
而此时，天空中那抹暗红火焰，不知何时，竟渐渐熄灭。
大地重归寂静，唯有馀波仍在颤斗。
无数凡人呆立原地，望着高天，声音发抖：
“老天爷啊……天上怎么会烧起来？莫非是神仙打架？”
“肯定是古之大能出手！这种力量，绝非人力所能及！”
“太吓人了……谁能点燃苍穹？这还是人吗？”
北凉城中，群雄静默，仰望天穹闪铄的馀晖，心头沉重如压万钧。
而那些如邀月、怜星般的绝世强者，更是瞳孔收缩，呼吸凝滞。
这一战，已非人间所能承载。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天穹之上划过的光芒，根本不是凡俗之躯所能企及的存在。
哪怕是活过千载岁月的笑三笑，此刻握着折扇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微发僵。
他曾吞噬玄龟精元，得长生之体，傲视人间数百年。
可如今一看，那曾引以为傲的玄龟之力，在那等存在面前，竟如尘埃蝼蚁，不堪一击。
至于寻常武者？
更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仙道之下，万法皆虚，百万千万里之遥，不过一步之差——可这一步，便是天渊。
就在这死寂般的震撼中，前方街道忽然喧闹起来。
有人当街斗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老者与另一名劲装男子在街头激烈交手，刀光纵横，寒芒四溅。
笑三笑只瞥了一眼，便嗤之以鼻。
这种时候，还有闲心争个你死我活？真是蝼蚁之斗，不值一观。
可细看之下，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是当世顶尖高手。
刀锋所至，石裂地崩，街边屋檐尽数震碎，刀气撕裂长空，竟也有些许威势。
但……和天界那等毁天灭地的战斗相比，依旧如同萤火比皓月，差了亿万倍不止。
而此时，九天之外，无尽虚空之中，那两道惊世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神魔两界无数强者倾巢而出，追踪其迹，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频。
唯有寥寥数尊无上天神，隐约感知到他们的去向——
那是“天外之天”，世界的尽头，法则崩碎、时空错乱的混沌绝域。
伏羲睁眼窥探，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那两人，已踏足于天地之外。
战况狂暴到了极致。
飞蓬手持神剑，剑意冲霄，一斩之下，万丈剑光横贯苍穹，仿佛要将虚空劈成两半！
重楼冷笑一声，双掌擎起一团赤红如血的魔球，雷光缠绕，煞气滔天，赫然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魔血弹！
轰！轰！轰！
两人激战所至之处，早已远离三界六道。
四周漂浮着诡异的碎石，象是远古星辰的残骸，又似被撕裂的世界碎片。
虚空中弥漫着混沌邪能，扭曲而狂暴，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腐化。
越打越深，越战越远。
二人渐渐察觉不对——这地方，太安静了，却又处处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在暗处窥视。
飞蓬身形微滞，退至一块巨岩之上，气息略显紊乱。
重楼缓缓立起，黑袍猎猎。
身为魔族至尊，他天生亲和混沌魔气，越战越强，愈伤愈怒。
而飞蓬不同。
他是天地奇泉孕育而出的泉守，宛如守护灵脉的神只。
可一旦远离本源之地，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
即便如此，这一战，若真要分出胜负，没有个千年万年，休想终结。
此刻，他们默契地停手，进入短暂的对峙。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重楼低笑，眸中战意未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能与我真正一战的对手。”
飞蓬抬眼，目光如剑：“重楼，你等我又有何用？千年已过，你依旧强大，却也……更加孤独。”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进重楼心底。
他想起那个女子——她曾站在神树下，白衣如雪，却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心绪一闪而过，他立刻冷下脸来，魔气翻涌：“现在说这些废话？我们的恩怨还未了结。今日，我必败你，完成夙愿！”
“你败不了我。”飞蓬声音坚定，眼中燃起炽热火焰，“现在的我，不再为荣耀而战，而是为所爱之人而战——为爱而战！”
“为爱而战”四个字出口，重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家伙……是不是被打傻了？
当年那个冷峻孤高的飞蓬，何时变得这般罗嗦多情？
张口闭口就是女人、爱情，简直令人作呕！
若是从前，他还觉得飞蓬虽异于己，倒也算个对手。
可现在……
“你再这么唧唧歪歪，我不杀你，也要被你烦死。”重楼冷冷盯着他，“这里可是天外之天，新仙界在此面前都不过是个笑话。伏羲都不敢踏足此地，你却跟我谈情说爱？”
飞蓬淡淡一笑：“魔界传说我也听过。这天外之天，是诸神禁地，是混沌葬土。可正因为如此——才配做我们最终的战场。”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
四周碎石飘浮，虚空低鸣，仿佛天地也在摒息。
他们的眼中，皆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敬畏。
这地方，太邪门了。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们热血沸腾。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巅峰之战该有的舞台。
这地方，连天神伏羲都不敢踏足半步，显然藏着不可言说的隐秘。
果然，四周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嘶鸣，象是骨头在血肉里扭曲，又似恶魂在深渊中低语。
黑暗深处，混沌翻涌，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那是一头猛兽，形貌可怖，獠牙外露，双眼猩红如燃着地狱之火，咆哮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斗。
它恐怕早已潜伏于这片死寂之中，只等猎物踏入，便一击毙命。
飞蓬与重楼眼神一凛，瞬间看清了那怪物的本质——乃是此地混沌孕育而出的邪饿异种，浑身缠绕着腐浊之气，仿佛从噩梦中爬出的灾厄本身。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暴起！
剑光如电，刀影似潮，刹那间交错而过。
那庞然巨物还未来得及嘶吼，已被斩作数段，残躯炸裂，腥血泼洒虚空。
可怖的是，碎肉竟自行蠕动，骨骼咔咔拼接，转眼间再度站起，比之前更添几分凶戾——不死不灭，越战越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