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抹猩红倏然划过天际。
龙葵身着蓝色广袖流仙裙,周身血光缭绕,衣袂尽染赤色,宛如血染的仙灵。
她素手轻抬,虚空中一把神秘弓箭缓缓凝成,弓弦微颤,杀意隐现。
徐长卿周身剑气奔腾,明知不敌,却未曾退却半步。
面色冷峻如铁。
背后长剑轻鸣,只待出鞘一战。
他以神念传音,声音低沉而坚定:
“待我全力牵制,扰乱他们心神。”
“凌天,你带紫萱、茂茂和龙葵,速入神魔之井。”
话音未落,
紫萱脸色骤变,急忙劝阻:
“长卿……”
“这一世我们才刚刚相守,我又怎能让你独面生死?”
“凌天公子,你先带他们走。”
“我留下陪你,共抗强敌。”
焦急之中,
徐长卿与紫萱竟在四人心念间争执起来。
凌天无奈摇头,抬手示意二人安静,随后缓步上前,直面那魔界小将。
他左右张望,神情谨慎,仿佛在提防有人窃听。
这番举动,顿时让魔将愣住,既疑惑又轻篾地开口:
“小子。”
“你耍什么花招?”
“若想挟持本将,趁早断了念头。”
“就你这等蝼蚁,本将一根手指便可碾碎成千上万。”
凌天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连连点头,语气躬敬中带着几分神秘:
“将军神威盖世,小人岂敢有非分之想。”
“只是……将军虽强——”
“却实在可惜啊。”
说罢,他轻叹一声,满是惋惜。
魔将眉头一皱,下意识追问:
“可惜什么?”
凌天目光微闪,缓缓道:
“可惜将军如此雄才,却只能困守此地。”
“屈居小将之位,镇守这千年无人问津的神魔之井。”
“可叹……实在可叹!”
此言一出,魔将神色微滞。
诚然,他在魔界之中不过平庸之辈。
可……
日复一日守在这荒凉之地,早已令他几近疯狂。
毕竟,
魔族天性嗜战,怎耐得住这般死寂?
此处终年无客,不见一人,更遑论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
纵使心中万般不甘,渴望调离,他也无力改变。
不过是个实力寻常、背景浅薄的小魔罢了。
而凌天这一席话,恰恰刺中其心底最深的不甘。
沉默片刻,魔将猛然抬头,怒喝:
“怎么?”
“你是来羞辱本将的?”
“岂敢!”凌天连忙摆手,眼神飘忽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
“不知将军……可曾听闻魔尊——重楼?”
“恩?”
“重楼大人身为魔界之主,威震六道,我等魔族子弟,岂有不知其名之理?”
魔界小将微微一怔,随即语气笃定地说道。
“既然将军认得魔尊重楼,那便再好不过了。”
凌天轻笑一声,缓缓靠近那魔将耳畔,低声开口:
“我和你们那位重楼大人,可是老相识了。”
“你若行个方便,放我们进这神魔之井一趟——”
“回头我在重楼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你也未必非要在这荒僻之地枯守一辈子,如何?”
冷笑浮现。
魔将脸上原本的躬敬瞬间转为讥讽,嘴角一扬,冷声道:
“你和重楼大人是旧交?”
“真是荒谬。”
“重楼大人乃魔中至尊,统御万魔,怎会与你这等微末之辈有所牵连?”
“莫不是想胡诌个名头……”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一滞。
一股浩瀚、古老而至高无上的魔意,自凌天身旁悬浮的魔剑中弥漫而出,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刹那间——
他脸上的嘲弄冻结成冰。
瞳孔猛然紧缩,如同针尖般颤动,面色骤变,惊骇如雷霆贯顶。
“这……这是……”
“重楼大人的气息!竟真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那柄环绕在凌天周身、黑光流转的魔剑,声音颤斗,几乎失声。
先前的傲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徨恐与敬畏。
此刻,他已不再怀疑凌天所言半分。
因为他清楚,那股源自魔尊重楼的独特魔息,绝非任何人可以伪造或模仿。
那是刻印在魔族血脉深处的敬畏之源。
“诸位大人!”
魔将猛然单膝跪地,身后众魔兵亦纷纷俯首,齐声恭拜:
“此前未能识得大人真身,冒犯之处,万望海函!”
“至于大人所提神魔之井之事——”
“属下愿亲自引路,随时恭候!”
不可能错!
哪怕这位魔界小将地位低微,修为平平,终日驻守边陲要道。
但——
魔尊重楼的气息,在整个魔界都如同信仰一般根深蒂固。
无人不识,无人不惧。
更无人能仿!
如今,这般气息竟出现在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人类身上……
那么,他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皆为事实。
此人……
这个容貌平凡、气息内敛的男子,
或许,真的曾与魔尊重楼并肩而谈!
天啊!
那是何等存在?
魔界唯一的主宰,凌驾众生之上的王者!
自己区区一名戍边小将,哪敢对他的故人稍有怠慢?
更何况——
若能借此机会攀上关系,岂非一步登天?
在这魔界底层蹉跎多年,晋升无门,命定终老于此井畔。
可若能在凌天心中留下几分印象,待他日归见重楼,随意一句提点……
自己便可脱离苦役,飞黄腾达!
念头一起,魔将立刻趋步上前,满脸堆笑,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封存已久的宝物。
“凌天大人……”
“小魔之前有眼无珠,言语冲撞,实乃罪该万死……”
“万请大人宽宏大量,恕罪则个。”
“还有……大人方才提及之事……”
“若是您能在重楼大人面前,替小的美言一二……”
说话间,那枚蕴光流转的魔核,已悄然滑入凌天掌心。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凌天唇角微扬,笑意渐浓。
“无妨,无妨。”
“待我再见重楼,定当提起。”
“就说魔界有一忠勇之将,才堪大用,却被埋于井边啊。”
“呵呵呵……”
魔将连忙附和赔笑,神情卑微至极,与先前倨傲姿态判若两人。
这一幕,落在徐长卿、紫萱等人眼中,只觉诡异万分。
她们分明记得——
不久前,这群魔兵还对他们冷眼相待,刀兵相对。
怎如今……
为首的将领竟对凌天阿腴奉承,其馀魔卒也一个个神色躬敬,甚至隐隐透出讨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