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向紫萱讲述了一个故事。
关于他们三生三世的羁拌。
第三世里,他誓要护她周全,此生不再分离。
紫萱闻言泪落,终随徐长卿离去,告别南诏故土。
另一侧,凌天从龙葵口中得知,盒中邪念曾悄然作乱,立即动身查找雪见。
此时,雪见已然化作一棵孤树。
几经波折,众人终于寻到她的身影,却见她因长期缺氧,陷入深度昏迷。
身为树木之躯,无阳光、无空气、无水分,三者缺一,皆难存活。
茂茂急忙喂水,气息也渐渐恢复,唯独日头将沉,阳光渐失。
凌天抱起雪见,朝着落日馀晖的方向狂奔不止!
就在最后一缕光芒洒落之时,雪见的眼睫微微颤动。
凌天惊喜交加之际,徐长卿与紫萱所乘仙船自天边驶来,见众人平安,亦欣然而笑。
众人登船,齐力将自身真气与水分渡入雪见体内。
她终于苏醒,却神情呆滞,毫无反应。
求助常胤未果,世间竟无雪见身世记载。
长卿转而询问清微,清微语义幽深:“一切真相,待上天界,自见分晓。”
于是,长卿驾起仙船,众人决意即刻启程,直赴天界。
历经数日御剑飞行,一行人抵达荒山深处,寻得通往魔界的入口。
穿过一条幽暗阴冷的信道后,众人踏足一片死寂之地。
血月当空,灰赤交织的魔气弥漫四野。
大地赤红如血,裂痕纵横交错,艳得诡异。
边缘处岩浆翻涌,吞噬一切生机。
远方山巅之上,一口巨井矗立峰顶,宛如天地裂缝。
“神魔之井”四个大字,赫然醒目。
血月映照苍穹,不祥之气笼罩四方。
通往神界的门户——神魔之井,静静伫立于绝巅之上。
魔界。
六界之中,唯次于神界的存在!
远非修仙界、妖界、鬼界所能比拟。
凌天等人甫一踏入此地,便觉一股沉重威压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不只是茂茂这般凡人难以承受。
即便是继承了龙阳记忆与修为的凌天,也感到胸口压抑,步履沉重。
“这里……就是魔界?”
“哪怕只是通过光影,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不愧是能与神界比肩的魔域,这股压迫感!”
“恐怕就算是大宗师,在此地也撑不了片刻吧?”
“大宗师?别谦虚了,咱们九州最强的天人境强者,踏入这里怕也是瞬间重伤!”
“凌天如今虽远不及飞蓬神将,但好歹已入人仙之列。”
“连他都眉头紧锁,寻常天人又能坚持多久?”
“说得也是……”
“茂茂若非有凌天提前布下的灵力护盾,刚踏进来那一刻,就会被那股重压碾成齑粉。”
“如果说神界代表着光明、秩序与神圣,那么这魔界,一眼望去,便是血腥与崩坏的代名词。”
“从这种地方走出的存在,性情恐怕都不会太温和。”
“幸好,六界之战早已终结,这魔界也随之湮灭。”
“否则,一旦这些魔族强者降临九州,整个大地必将陷入浩劫。”
“岂止是浩劫?”
“面对魔界的顶尖战力,九州众生,真有几分成算能抵挡?”
九州苍穹之下。
无数生灵仅仅目睹那充斥着阴煞与死寂的魔界幻影,心口便如压巨石。
即便他们此刻身处遥远之地,相隔亿万里程。
仍觉寒意自脊背蔓延而上。
“何方宵小!?”
就在九州万民因魔界之象而心神震颤之际。
一道怒喝骤然炸响,如雷霆劈裂长空。
声浪凝实成波,席卷四方,竟使周围岩浆翻涌沸腾,大地龟裂。
轰鸣未绝。
数万身披漆黑重铠、手持寒刃兵戈、背展双翼的魔族战士,自神魔之井中暴冲而出。
落地成阵,迅疾将凌天一行团团围困。
为首的银发魔将,右手紧握腰间剑柄,赤红双眼冷冷扫过凌天、徐长卿、紫萱、龙葵与茂茂,嘴角一扬,满是讥讽之意。
“本座还道是谁胆敢擅闯魔界。”
“原来不过是个修仙界的剑修,一个稚童,一只低等妖灵,再加两个凡夫俗子?”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修为,来我魔界,莫不是寻死来了?”
此言一出。
四周魔族将士纷纷露出不屑神情,嗤笑低声四起。
魔界,自古凌驾于人、妖、鬼、仙四界之上。
其最底层的士兵,置于其馀各界,亦属巅峰战力。
唯有极少数四界翘楚,才可勉强抗衡一名魔族偏将。
且仅限于“偏将”而已!
而眼前之人——无论凌天还是徐长卿,在这群魔族眼中,皆非四界至强者。
随便挑出一个魔族战士,实力也与凌天在伯仲之间。
因此,面对这支看似孱弱的队伍,他们并未真正戒备。
见众魔脸上毫不掩饰的轻篾,凌天却咧嘴一笑,神色悠然道:
“嘿嘿,诸位魔界豪杰,个个威风凛凛。”
“我们这点本事,自然不敢与各位并论。”
“此行不过是想借贵界神魔之井一用,通往神界罢了,并无冒犯之意。”
起初,这番恭维令魔族将士略感舒坦。
可当听到“通往神界”四字时,气氛骤变。
那银发魔将浑身魔气暴涨,猩红双目死死锁定凌天,声音冷如冰渊:
“借神魔之井去神界?”
“你们是神族之人?”
“不可能。”
“神族之人,绝不会如此不堪。”
“所以……”
“尔等不过是些痴迷神明的蝼蚁,妄图通过神魔之井,窥探那遥不可及的神域?”
“痴心妄想!我魔界重地,岂容尔等随意染指?!”
“一群信奉崇善神族的虚伪之徒,也妄想从我魔界踏入神域?”
六界之内,神与魔位居众生之上,彼此对立,水火不容。
因此,
当凌天话音落下,那魔界小将冷笑一声,挥手间便将凌天一行人掷入其馀四界——那些对神族心怀敬仰、甚至顶礼膜拜的凡尘之地。
毫无意外,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目光与敌意。
狂暴的魔气如潮翻涌,黑影重重,扭曲虚空。
望着那一道道狞厉的魔影,凌天心头一紧,寒意直透脊背。
如今的他虽已觉醒龙阳之力,实力远超从前,早已今非昔比——昔日梦中所见的蜀山剑侠,也未必及得上他如今半分修为。
可……
面对这一万魔界将士凝聚而出的滔天威压,他仍如蝼蚁般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