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才会毫不尤豫地拒战,甚至想方设法逃离重楼!
……
“锵——”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
就在凌天以为已然脱身,正暗自得意之际,
魔剑凌空疾斩,骤然现身于前,直插地面,截断去路。
望着那几乎贴身而过的漆黑剑锋,凌天浑身寒意顿生,如坠冰窟。
他木然地转过身,当那抹猩红长发在风中轻扬,魔尊重楼的身影赫然浮现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怎么连小孩都跟在他后头?
“飞蓬,你究竟想逃到哪里去?”
重楼双臂环抱,凌空而立,目光如刀,直刺凌天眉心。
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整座山岳压上了心头。
可凌天偏偏不是个怕事的主儿,竟先一步瞪眼质问:
“我不是让你原地等我吗?”
“你跟着我做什么?”
“难不成还打算陪我去上厕所?”
重楼不为所动,声音低沉如雷:
“我要你以真本事一战!”
凌天脑筋飞转,立马编出一套说辞:
“你早说啊!”
“真正的功夫哪能随随便便就用?”
“总得活动筋骨热身一下吧?”
嘴上说着,身子却悄悄往后挪,趁机想溜之大吉。
“嗡——”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魔剑再度疾射而至,稳稳落在凌天脚边。
黑红魔气自重楼周身蒸腾而起,如同深渊涌动,步步逼近。
“拿着。”
“你的镇妖剑早已失落凡尘,这把与你命脉相连的魔剑,本尊替你寻回。”
“我要与你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救——命——啊!”
“救——命——啊!”
凌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别说堂堂正正了,我连唐家大小姐都打不过啊!”
虚空中,重楼凝视着眼前之人,久久无言,终是轻叹一声:
“飞蓬将军,你怎会堕落至此?”
凌天挣扎爬起,急忙摆手否认:
“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将军!”
“你认错人了!”
“谁见过将军吃饭还把菜叶子粘牙上的?”
重楼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语气不容抗拒:
“本尊不在乎!”
“本尊命令你——即刻拔起魔剑,与我一战!”
凌天连连后退,双手乱挥:
“我不打!我不打!”
“我根本打不过你,万一被你打死,岂不是血亏?”
“死?你怕死?”
重楼眼中寒光一闪。
“当然怕啊,我最惜命了……”
凌天点头如捣蒜。
“好。”
重楼竟点点头,凌天刚松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却不料下一瞬,对方右手轻挥,四周空气骤然扭曲。
“既然怕死……”
“那就选吧——是现在就死,还是与本尊一战!”
刹那间,凌天如坠虚空,又似沉入深海。
窒息感疯狂侵蚀意识,就在即将断气之际,禁锢忽然消散。
侥幸生还的他,惊魂未定地望着重楼,不断向后退缩。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猛然撕裂夜幕!
长剑裹挟流光,将凌天托起,疾速向远方掠去。
同时,剑阵轰然开启。
万千剑气汇聚成河,自天穹倾泻而下,如银河倒灌,直冲魔尊重楼头顶!
面对漫天杀机,重楼神色不动,仅是随意一挥手,黑红魔气翻涌如潮。
一丝馀波逸散而出,便已摧枯拉朽般,将整片剑光碾碎成尘。
他眸光锁定凌天逃走的方向,抬手一指——
“嘭!”
数里之外,那道遁行的剑光轰然炸裂!
一名白衣道人从半空坠落,手持长剑却被震脱,正是徐长卿。
“喂!白豆腐!”
“白豆腐你没事吧?”
“早知道你根本不是他对手,干嘛还要来救我?!”
剑光落地,凌天满脸焦急地看着只勉强挡下一击的徐长卿,悔恨交加。
“奉师命而来,务必带你回蜀山!”
“凌天小兄弟,别管我……”
“我来挡住魔尊重楼!”
“你一定要平安抵达蜀山!”
白袍染血,面色如纸,徐长卿摇晃着想要站起,哪怕遍体鳞伤,仍执意守护身后之人。
然而,他和魔尊重楼之间的实力鸿沟,实在深不见底。
即便重楼只是抱着几分玩味之意,方才那一击明显未曾尽全力,却仍只用一招,便让徐长卿彻底丧失战力,倒地不起!
“你愿意见他死吗?”
黑红交织的魔气翻涌之间,
重楼的身影如幽影般浮现,无声无息地立于凌天与徐长卿面前。
他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徐长卿身上,随即转向凌天,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挑战:
“站起来!与本尊真正一战!”
“否则——他必死无疑。”
在重楼冰冷的威胁下,凌天心念电转,最终试探性地说出三件凡人绝不可能做到之事。
令他震惊的是,重楼竟信了!
更凝神肃然道:
“我重楼此生,从不守诺。”
“唯独对你……飞蓬例外。”
“本尊,期待与你毫无束缚的一战。”
言罢,重楼深深望了凌天一眼,随即身形化作缕缕黑红血光,转瞬消散于虚空之中,不留痕迹。
待重楼离去,凌天立刻俯身,将气息微弱的徐长卿背起,模仿着对方先前的动作,尝试操控飞剑。
刹那间——
长剑腾空而起,载着两人破云直上,朝着蜀山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
震惊了九州众生。
若他们没有记错,
从前的凌天,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市井之徒。
别说驾驭飞剑这等仙门技艺,
便是最普通的后天武者,也能轻易将他击败。
可如今,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仅仅观摩过几次御剑之术,竟瞬间掌握那看似玄奥莫测的蜀山驭剑法?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游手好闲、庸碌无为的地痞凌天吗?
“我没眼花吧?”
“他……真的学会了?”
“这种御剑之术,或许在龙阳仙人、飞蓬神将乃至凌天过往的传说里,并不算顶尖神通。”
“可……凌天根本没有任何修炼基础啊!”
“而且,他才看了徐道长几回施术?居然当场就能施展?”
“这等悟性,未免太过骇人!”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天吗?”
“他是早就在隐藏实力?本就是飞蓬转世?还是说……他的天赋真的已经逆天至此?”
“无论哪一种,现在的凌天,都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
“是啊,我还以为我已经看清他了。”
“现在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
“难道说,凌天从未变过——他始终是飞蓬神将,之前的一切,全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