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立于虚空,眸光如焰,战意滔天。
双手缓缓抬起,黑红色的魔气如潮水般自掌心涌出,凝聚成旋涡般的能量风暴。
“出招吧!飞蓬!”
“喂——这回不是在做梦吧?”
凌天瘫坐在地,揉着发麻的肩膀,满脸委屈地抬头瞪向魔尊重楼,声音带着几分哀怨:
“我又没惹你,凭什么一上来就动手啊?”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手中魔剑甩了出去。
“还你!”
“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个飞蓬!红毛大叔,你认错人了行不行?”
话音未落,重楼身形一闪,已逼近凌天面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双目如刀,直刺人心。
“动手!”
凌天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忙举手投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我真的不会打架啊……”
“打你?我哪打得过你?”
听罢,重楼脸色骤然转寒。
以禹州城为中心,万里苍穹瞬间乌云密布,血雷翻滚,天地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撕裂,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死死盯着凌天,声音低沉而冰冷:
“为何不肯与我一战?”
凌天急得直抓头发,咧嘴露出两颗歪斜的牙齿,一脸无辜。
“我都说了打不过嘛!”
“要不这样——”
“我直接认输,行了吧?认输还不成吗?”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抱拳拱了拱手,笑嘻嘻道:
“恭喜发财,新年快乐哈。”
“轰——!”
一道血色雷霆猛然炸裂虚空,宛如狰狞巨龙张口噬天,撕裂长空,直冲而下。
“本座不准你认输!”
重楼的声音如天威降临,不容抗拒。
凌天浑身一颤,抬头望向那瞬息万变的天象,心中慌乱更甚。
“我打不过你,又不让我认输……”
“你到底想怎样啊?”
“嗡——”
漆黑如墨的臂刃悄然出鞘,轻轻抵在凌天脖颈之上,冰冷刺骨。重楼眼神凌厉,语气森然:
“我要你以真身与我一战!”
凌天冷汗直流,眼见门外风雨欲来,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灵机一动,连忙摆手解释:
“好好好!打,打!我跟你打!”
“可你也得讲道理啊——人有三急,你知道不?”
“你以为我是怕你?是我现在憋着一泡尿呢!”
“一个强者,要是憋着尿打架,战斗力起码掉八成!”
“我输了无所谓,就怕你打着打着觉得不过瘾,那多扫兴啊。”
“所以——让我先去放个水,等我回来,清清爽爽,再跟红毛大叔你大战三百回合!”
重楼闻言,目光微闪,竟真的沉默片刻。臂刃缓缓收回,眉头轻皱,似在认真思索。
“恩……”
“如今的你,已是凡人之躯,非昔日神将。”
“既然如此——本尊便在此等你归来。”
眼看忽悠成功,凌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顿时浮现出劫后馀生的笑容。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慢慢朝门外挪步,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得意。
“对嘛对嘛,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那你就好好等着,等我方便完,立马回来陪你打个痛快!”
“好!”
“飞蓬将军,言出必行。”
重楼淡然一笑,毫不尤豫应下。
对他而言,六界之内,唯有飞蓬一人堪为对手。
自那神将被贬凡尘,他已孤寂无聊二十万年。
今日终能再战,纵然心潮澎湃,也愿等他以巅峰之态归来!
一出永安当,凌天立刻加快脚步,回头瞥了一眼——重楼果然仍伫立原地,未曾追出。
他仰头一笑,摇头晃脑地扬长而去,低声嘀咕:
“真好骗。”
“本大爷的真正本事,还一招都没使出来呢。”
……
九州大地,无数目光聚焦于此,原本满心期待。
众人翘首以盼的,是凌天觉醒为飞蓬的那一瞬——重现昔日神界巅峰强者的绝代风华。
与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尊重楼,再度展开一场撼动天地、令万物失色的决战。
甚至有人早已摆开赌局,香案焚香,静候押注者纷至沓来。
然而……
面对重楼亲自登门挑战的浩然气势,
身为飞蓬神将转世的凌天,竟用如此拙劣伎俩搪塞敷衍,毫无一战之心?
人有三急?
说憋着尿会影响战斗力?
这算哪门子借口!
别说飞蓬那等超凡入圣的存在,
就算是九州普通武夫,也能凝神聚气,区区生理之需何足挂齿?
“所以……”
“重楼当真没有认错?”
“此人真是飞蓬神将?”
“诚然,飞蓬向来孤高清冷,对俗事漠不关心。”
“可唯独与重楼一战,是他此生最执念之事!”
“先前种种行径,或许尚可解释。”
“但如今对手亲临,正是夙愿将偿之际,飞蓬怎会百般闪避,避而不战?”
“的确!”
“依飞蓬性情,怕是重楼刚现身影,他便已拔剑相迎,战意沸腾!”
“虽有魔尊亲口认证,但我仍觉疑窦丛生。”
“我亦如此。”
“现在我都怀疑,重楼是不是看走了眼。”
“当年那一战,不止重楼意犹未尽,飞蓬又何尝不是心有不甘?”
“绝不!凌天绝非真正的飞蓬神将!”
九州众生,在目睹凌天对重楼邀战一味退让之后,
纵然此前有重楼亲证其身份,也纷纷动摇。
凌天不是飞蓬!
因为真正的飞蓬,绝不可能拒绝与重楼一战!
“果然如此。”
大秦皇朝,六马并驾的銮车之中。
嬴政凝视着凌天那熟悉的无赖嘴脸,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此人是飞蓬,却又不完全是飞蓬!”
重楼亲认,身份无疑。
凌天乃飞蓬化身,可能性极高。
但他面对宿敌上门,竟处处推诿、耍滑逃窜,全然不符飞蓬秉性。
因此……
目前看来,凌天既是飞蓬,又非飞蓬!
“转世之身。”
“凌天应是飞蓬历劫轮回后的新生之体。”
“否则,重楼不会认定于他。”
“他也绝不会对重楼的挑战无动于衷。”
“昔年飞蓬,可是为了与重楼痛快一战,连南天门都弃守不顾!”
“那样的飞蓬,如何可能,回避这场宿命之战?”
李世民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颔首。
对此情景,虽略有波澜,却并不意外。
毕竟,
早在之前,他便已推测出——
凌天正是飞蓬转世之身。
而轮回之人,纵有灵魂烙印,却无往昔记忆,更无昔日神力。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今日局面:
重楼认定他是飞蓬;
而凌天本人,既无飞蓬的记忆,亦无其通天彻地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