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只是同名之人吧？”
许久之后，永安当外终于有人艰难开口，嗓音干涩如裂帛。
同名？
绝无可能！
听到这话，邀月、怜星、徐年等人皆在心底猛然否定。
怎会是巧合重名？
凌天之名，行走江湖数十载，谁人听过？
此姓此名，压根就不存于九州万姓之中！
“我明白了！”
忽然间，徐年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上，双目顿亮，恍然大悟。
“龙阳仙人于虎牢关一战后隐去真身，化身飞蓬神将，因此他的生平影象，止步于虎牢关之战。”
“而飞蓬神将被天帝废黜之后，影象亦戛然而止，正是因为他也再度更名改姓！”
“他化名为‘凌天’，以全新身份重生于世！”
“正因如此，飞蓬神将的过往影象，并未延续至今，而是终结于他‘陨落’之时。”
“因为那一刻起，飞蓬已死！世间唯馀凌天！”
徐年这一声断言，在寂静的永安当外回荡，刺耳得令人心颤。
但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脑海却仿佛被点亮了一角，浮现出几分明悟。
是啊！
若九州天榜第一确为“凌天”；
而龙阳仙人转世为飞蓬后的影象，又未曾延续至今日；
反在飞蓬“死去”之际终止——
那岂非正说明，飞蓬在那时便已再度蜕变，化身为凌天？
既然凌天乃飞蓬之后的新身，其实力自然超越昔日之境！
如此推演，一切壑然贯通！
就连早已认定飞蓬轮回为龙阳的邀月，此刻也不禁动摇。
毕竟……
徐年之说，竟能完美解释龙阳与飞蓬影象中断之谜！
而若说是轮回转世，则根本无法阐明为何影象不续！
可是……
徜若她记忆无误，寻常人改名换姓，九州天榜也会将其视为同一人，追朔其完整生平。
为何凌天两次更名，却被视作三人？
莫非……
凌天之强，已然到了足以撼动九州天榜判定规则的地步？
此时。
精灵光点之中，凌天一手牵着龙葵，听着徐年那一番逻辑严密、气势十足的推测，嘴角忍不住连连抽动。
甚至差点忍不住要亲自鼓掌喝彩。
改头换面两次？
说得活灵活现，条理分明，几乎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至于龙葵，虽对徐年之言嗤之以鼻，却也并未出言打断。
毕竟——
对她而言，徐年也好，永安当外这群人也罢，都不及她哥哥重要半分！
自邪剑仙殉剑一战后，她已许久未见兄长踪影。
久别重逢，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江湖猜测？
先前罗天不知死活前来打扰，她才出手惩戒。
就在此时。
当徐年与众人愈发坚信自己推论之际——
九天之上，金色文本悄然褪去，一幅全新画面缓缓浮现。
九州天下，所有人摒息凝神，目光如钉！
画面中。
最先闯入众人视线的，是一座古老而繁华的城池。
城墙巍峨，喧嚣四起，一拨拨气息不凡的武者穿梭其间，往来如织。
令九州万族震惊的是，这些身影虽也气势逼人，却远不及想象中那般骇人听闻。
别说与飞蓬所处的六界时代相较了，哪怕是与龙阳时代的姜国相比，也都逊色许多！
大秦皇朝，东海岛屿上的宫殿深处。
徐福猛然从座上站起，眼中精光爆闪，声音因激动而颤斗：
“终于！终于！”
“终于有比我还要弱的武者出现了！”
“而且，还是出现在九州天榜榜首——凌天的生平之中！”
自从九州天榜映现出龙阳以来，那画面中的存在，几乎个个踏足天人之境，甚至更上层楼。
哪怕只是一头寻常狼妖，都拥有天人修为！
这般接连不断的冲击，早已将徐福的自信心碾得粉碎。
而如今，在这位列第一的凌天生平里，来往武者竟多为大宗师与天人境界。
这无疑让徐福心中久违地燃起一丝底气。
不只是他。
整个九州之中，凡是能辨识出那些武者实力之人，皆是心头一震，继而悄然松了一口气。
大明皇朝之巅，笑三笑唇角微扬，低声笑道：
“如此说来……”
“这位九州天榜第一的凌天，恐怕未必强过飞蓬神将太多。”
“他所在的年代，或许连六界都比不上。”
大唐皇朝内，李世民轻抿一笑，语气略带调侃：
“看来，这位凌天的真实身份，和国师先前的推断，有些出入啊。”
袁天罡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地回应：
“陛下，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飞蓬神将所在的六界，不是分为神、魔、鬼、妖、人、仙吗？”
“如今所见，或许是其中的人界。而那位神秘人物，极可能正是由此界崛起。”
李世民微微颔首，神情舒畅道：
“无论如何……”
“这九州天榜第一，并未超出飞蓬神将数个境界。”
闻言，袁天罡转头望向他，两人目光交汇，会心一笑。
的确。
自从龙阳仙人现身，九州天榜推进至前三以来，
无论是飞蓬神将，还是龙阳仙人的过往，皆一次次颠复了他们的认知，超乎所有预料。
而今，他们竟能对榜首人物有所揣测，这种掌控感，实属前所未有。
可就在此时——
两人的笑意尚未展开，
画面骤然一转，一座古朴恢弘的当铺浮现眼前，匾额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永安当！
当铺之内，一名身着粗布衣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椅上，闭目休憩。
当他的面容清淅呈现于众人眼前时，袁天罡与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原本含笑的双眸骤然睁大，惊愕如潮水般涌上眼底。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他怎么会……长得与飞蓬神将、龙阳仙人……一模一样？”
袁天罡浑身剧震，失态倒退数步。
即便他不敢百分之百断定，九州天榜第一的凌天就是飞蓬画面中那道模糊身影，
但无论如何，他也从未想过，凌天会与飞蓬、龙阳二人容貌完全一致！
此刻，他亲眼所见——
那位被尊为榜首的凌天，竟与飞蓬神将、龙阳仙人生生如同一人？
这是何等诡异？
他们不是已经不再对榜首感到震惊了吗？
不是已经自以为看透几分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