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七宿之密……”
嬴政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再度翻涌如潮。
那幽深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霾与不安。
苍龙七宿……
对于大秦皇朝而言,这个名字承载的意义,太过沉重。
东皇太一已至大宗师后期,更掌握了苍龙七宿之秘。
纵是向来心高气傲的嬴政,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胜算缈茫!
更何况,此人此刻就潜伏在咸阳城中!
一旦他动手,纵使大秦拥兵百万,亦不过徒然!
嬴政目光频闪,面色数变,沉默良久后,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赵高,前往阴阳家。”
身着赤红官袍的赵高闻言一怔,脸上阴晴不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东皇太一本是大周姬氏之后,与我大秦本非一路……”
话未说完,便被嬴政冷冷打断:
“不必多言。”
“大宗师后期的修为,再加苍龙七宿之秘,他若要取寡人性命,易如反掌。”
“束手就擒,非寡人所为!”
阴阳家最深处的大殿之内。
东皇太一刚刚接收完苍龙七宿的全部隐秘,缓缓摘下了那副戴了多年的黑金面具。
他凝视着面前一众阴阳家长老,神情复杂。
身份既已被九州天榜揭露,再藏匿也无意义。
“如今你们知晓了我的真身,不知那位霸道的秦王,会作何选择?”
“至于这苍龙七宿……竟藏有如此惊世之密,怪不得得之者可得天下!”
“也怪不得,我大周皇室苦苦追寻千年而不弃。”
他遥望秦王宫方向,久久伫立,心潮难平。
大唐,御花园中。
“东皇太一竟是大周遗脉姬浩?阴阳家之主,原是前朝血脉?”
李世民默然咀嚼着九州天榜第九条所披露的情报,脸色由阴转晴,最终浮现出一丝笑意。
“大秦皇朝……果然名不虚传,高手层出不穷!”
“盖聂、卫庄,纵横双剑,举世无双。”
“如今又冒出一个大宗师后期的东皇太一……论顶尖战力,七大皇朝之中,谁人能及?”
“可惜啊,剑圣盖聂叛国而去,国师东皇太一更是前朝馀孽,图谋复辟。”
袁天罡微微颔首,嘴角同样掠过一抹幸灾乐祸与劫后馀悸。
徜若盖聂未曾叛离,东皇太一也非前朝血脉,那大秦皇朝岂非无可匹敌?
而这,正是他们这些帝王所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大明,紫禁城内。
朱厚照面露古怪,竟生出几分感同身受之意。
接连涌现绝世强者,却个个不为自己所用,反而处处与己为敌,甚至意图颠复江山——
这大秦皇朝的处境,岂不正象极了他当年?
只不过……
嬴政如今面对的对手,可比朱无视之流恐怖千百倍!
大宋,朝堂之上。
赵构仰头大笑,声震殿宇。
“哈哈哈!”
“大秦皇朝素来强势,七大皇朝中独占鳌头!”
“今日朕倒要看看,那嬴政如何应付一位大宗师后期强者的‘造反’!”
身为七大皇朝中最弱的一环,赵构对大秦早已积怨甚深。
大秦不仅实力最强,更与大宋毗邻,多年来压得大宋喘不过气。
若非其馀几大皇朝相互牵制,大宋早被吞并,哪还轮得到蒙古、大辽染指?
如今见嬴政将陷困境,他如何能不快意?
北凉,永安当门前。
“原来东皇太一的真实身份,竟是大周皇族之后?”
凌天望着天榜内容,首次流露出意外之色。
前世之时,东皇太一的身份始终成谜。
无数人猜测不断,官方却始终未曾揭晓。
未曾想,今生穿越至此,竟借九州天榜,窥破了这位神秘人物的真实面目。
“凌天兄,吓到了吧?可曾听说过这大周皇室,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阴阳家?”
凌天脸上神情尽收眼底,徐年轻笑一声,随意扯了扯衣领,仿佛终于等到眩耀时机,悠然道:
“幸亏你碰上了我。我徐年闯荡江湖多年,这些隐秘之事,多少知道一些。”
“十年前的大秦皇朝,原是七国并立争雄的局面。而这七国,往上追朔千载,本是从一个叫‘大周’的古老王朝分裂而出。”
“大周皇族血脉,绝不可能与大秦皇室共存于世!”
“至于那阴阳家,自古以来便是大秦最坚定的支持者。”
“如今局势突变,恐怕一度强盛的大秦皇朝,倾刻之间就要风云骤起。”
徐年话音刚落,白展堂、郭芙蓉等人立刻竖起耳朵,纷纷开口议论,喧哗四起。
“你们说,秦帝这次能挺过去吗?”
“难讲啊。虽说秦帝雄才大略,可对方可是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还有那个‘苍龙七宿之密’,虽不知具体内容,但既被大周皇族视为复国关键,必然非同小可。”
“若真掌握此密,再配上大宗师后期修为,就算灭不了大秦,要取秦帝性命,怕也不在话下。”
“啧啧,这秦帝还真是多灾多难。”
“先前剑圣盖聂——一位大宗师初期的高手就叛了国,如今连倚仗的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也成了死敌。”
“怕是用不了多久,大秦就得改朝换代了……”
“堂堂九州霸主级皇朝,竟因一张九州天榜而动摇根基,实在可怕!”
“这才第九位上榜者,就已掀起滔天波澜。若是那天榜第一现身,整个九州岂不是要彻底翻天复地?”
客栈二楼。
邀月宛如神魔临世,右手托着光洁的下巴,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对大秦皇朝诸子百家的轻篾之意,不禁轻叹一声,低语道:
“先前,倒是低估了这些百家之人……”
“总以为他们不过是嘴上功夫厉害,实则不堪一击。”
“没想到……竟真出了大宗师后期这等人物!”
大秦咸阳,阴阳家驻地。
大批身披重甲的大秦锐士,将阴阳家团团围住。
众多阴阳家弟子从各处涌出,与官军遥相对峙。
作为东皇太一的忠诚信徒,他们效忠的是阴阳家本身,而非大秦皇朝!
即便今日东皇太一反叛,他们亦愿追随到底,至死不悔。
“陛下。”
阴阳家门前,甲胄森然,王贲一身战袍,率将士上前迎接。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凝滞,复杂地望着这座熟悉至极的府邸,缓缓问道:
“情况如何?”
王贲抱拳禀报:
“阴阳家众人尽数聚集府中,尚未有正面冲突之举。”
“且东皇太一至今未露面。”
嬴政听罢,深邃眸光微微闪动,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迈步向前,沉声道:
“你们在外守候。赵高,随寡人入内。今日,寡人要亲见东皇太一。”
“什么?!”
“陛下不可!”
“东皇太一早已不是从前的东皇太一,他是大周皇室血脉!”
“正是!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贸然踏入险地?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众将闻言,无不色变,纷纷出声劝阻。
嬴政却只轻轻挥手,面容冷峻,步伐未停,平静如水的声音缓缓飘来:
“若他真要对寡人不利,纵使寡人身处秦王宫,也避无可避。”
“东皇太一至今按兵不动,要么是在参悟苍龙七宿之密,要么……心中尚存几分顾忌,并未彻底决裂。”
“这……”
王贲、赵高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终归无人再敢上前拦驾。
赵高终究一狠心,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惧意压下,紧随嬴政步伐而行。
二人迈入阴阳家大门,未遇丝毫阻拦。
在门下弟子引领之下,一路深入,直抵大殿内核所在。
殿中,一袭漆黑长袍、负手而立的东皇太一早已静候多时。
听闻弟子通禀,他缓缓转身,唇角微扬,淡然道:
“未曾料到陛下亲临,不知有何贵干?”
嬴政目光深沉,凝视着那张与记忆中画象毫无二致的面容,缓缓开口:
“寡人从未想到,东皇爱卿看似忠心为国,竟是大周皇族之后……”
“当真是,出人意料。”
“哈哈。”
东皇太一朗笑一声,毫不掩饰:
“出身乃天命所定,更何况,这复国之愿背负千年,何其沉重……”
九州天榜既已揭晓其真身,再作遮掩,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嬴政双目如刃,锁住对方,眉间微蹙,沉声问道:
“大宗师之境,近乎神明,万军难束,天地可纵。”
“以东皇爱卿后期修为,若要刺杀寡人,强闯皇宫,逼迫退位,改换乾坤,本非难事。”
“可这些年来,你始终未曾越界……”
“寡人心中,实难释怀。”
东皇太一直面质问,坦然回应:
“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亦是赢氏的江山!”
“即便诛杀陛下,复灭赢族,也难以真正颠复人心——百姓心中,仍认自己是老秦之人。”
“效忠于陛下的将相百官遍布朝野,根深蒂固,杀不胜杀!”
嬴政眸光微闪,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眼前之人,竟如此平静地谈论弑君灭族,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昔日大秦之内,谁敢直面天子而言逆语?
但他并未动怒。
只因他清楚,东皇太一的身份与实力,注定不会对他俯首称臣。
这份坦率,反而透露出无杀意的诚意。
这意味着,虽君臣之义已断,但对方未必会加害于他。
然而,就此放走一位大宗师后期强者,且此人掌握苍龙七宿之秘,嬴政终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