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天呢?
竟为几张泛黄纸片,公然拒绝对方?
活不成了啊……
以怜星那般心狠手辣的性子,岂能容他如此放肆?
恐怕下一刻,这七侠镇就要化作废墟,血染长街!
就在凌天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许多江湖人已面如死灰,瘫坐于地,闭目待死。
他们先前还敢在背后议论怜星凶残,如今凌天又这般顶撞……
今日,怕是难逃灭顶之灾!
区区微末修为,如何抗衡半步大宗师之怒?
“与我无缘?”
不止徐年、吕秀才震惊失色,就连怜星与邀月二人,也因凌天的回答微微动容。
怎敢拒绝?
这个体内毫无内力的男人,凭什么拒绝她?
若是在九州天榜未揭晓之前,不知她身份也就罢了。
可现在——
她的名号、战绩、地位早已公之于众,震慑四方!
那些江湖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伏如鼠。
偏偏此人,竟敢如此轻慢?
然而。
纵然怜星性情孤傲、手段凌厉,却并非动辄屠戮的疯魔之辈。
此刻,凌天的言语非但未惹她暴怒,反倒激起她几分兴致。
她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清茶,轻啜一口,眸光微闪,淡淡开口:
“哦?”
“若真无缘,那是否意味着,公子不愿将这绝世秘籍赐予本宫?”
不可思议。
众人眼见怜星非但没有出手杀人,反而语气平和地继续对话,顿时一片错愕。
九州天榜明明写着她“心狠手辣”,怎会容忍至此?
而凌天,手中捏着那几页泛黄纸张,似在沉思,片刻后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牙:
“徐兄得书,是因为我与他有缘。”
“而你嘛……”
“得加钱!”
加钱!
嗡——
此言一出,全场仿佛神魂震荡,无数人脑中轰然作响,恍若置身幻梦。
没听错吧?
真是“加钱”?
这个叫凌天的男人,竟想向堂堂九州天榜第十六位、半步大宗师级别的怜星——坐地起价?
这……
这家伙,怕是要被一掌拍成肉泥了吧!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他死定了。
“加钱?”
然而。
怜星依旧未怒,唇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笑意,轻声道:
“好。”
“本宫出一万两白银,买你这秘籍。”
“比你先前卖的价钱,多出九千两。”
“如何?”
作为移花宫的二宫主,实力已达半步大宗师之境。
怜星这数十年来,头一回遇见这般情况——在对方知晓自己身份之后,竟还能如此从容不迫、举止随意。
这让她心头微动,生出一丝罕见的兴趣。
“一万两银子啊……”
凌天指尖轻抚下唇,眸光微闪,沉吟片刻后,淡淡开口:
“也罢,既然你诚心诚意,那这本绝世秘籍,我便‘半送’与你。”
语毕,他缓缓将手中那几页泛黄纸张置于桌案之上。
“半送?”
客栈二楼,怜星眉梢一颤,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这几张破旧纸页,若丢在街头,怕是连乞丐都懒得拾起。
如今却有人愿以万两白银购之,换作常人,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除非……
这个名叫凌天的男人,早已洞悉这些纸页背后所藏的玄机!
轰——
刹那间,怜星周身气息微凝,美目骤缩如针尖。
此人,莫非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这几页看似寻常的纸张上,竟记载着一门深不可测的绝世攻法?
没错。
他先前对徐年说一千两银子卖出,已是“看其有缘,半送”;如今对她索要万两,依旧说是“半送”。
两者言辞一致,意味深长。
足以说明——
此人极有可能,真正明白这纸上所书之物的价值!
甚至……
或许,他的修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可怕!
否则,怎会拥有超越大宗师级别的武学传承?
又怎能在面对她这位冷血无情的半步大宗师时,依旧谈笑自若,毫无惧意?
若是往日,她绝不会认为,随便一个出现在当铺外的陌生男子,竟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可如今不同。
九州天榜现世,揭开了太多她从未听闻的强者名号,让她不得不承认——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许多看似平凡之人,实则惊世骇俗。
念头一定。
怜星当即取出一张面额万两的银票,在内力牵引之下,轻轻飘落至凌天身旁。
随即玉手微抬,如拈花取露,那几页纸张便悄然落入掌心。
做完这一切,她朝凌天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不失礼数:
“如此,多谢这位公子成全。”
凌天摆了摆手,顺手抄起银票收入怀中,继而继续执壶饮酒,神色自若。
二楼雅座。
怜星展开手中纸页,细细审视。
“哦?妹妹,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莫非这几张纸,真藏着什么旷世奇功?”
对面的邀月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发问。
然而她凝神望去,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外,其馀之处与废纸无异,仿佛只是某人随手涂鸦之作。
正如她最初望向凌天时的感觉一般——平平无奇,毫无波澜。
“我也不能确定。”
怜星轻轻摇头,语气真假难辨:
“未服悟性丹前,纵然姐姐与我同观此册,亦看不出丝毫玄妙。”
“可服下丹药后,再看这几页文本,隐约觉得其中暗藏机锋,却又捉摸不清。”
“大约是错觉吧。”
邀月收回视线,淡淡道,兴致寥寥。
她乃堂堂大宗师,放眼九州亦属顶尖高手。
这世间,怎会有连她都看不懂的攻法?
难不成,这几张破纸,还真是仙人遗落的无上法诀?
就在姐妹二人低语之际。
永安当外,早已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徐年等人望向怜星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恐惧与战栗!
没有怒火?
凌天当众顶撞她这位半步大宗师,不仅拒绝还加价……
她竟未动杀念?
甚至连他们之前的冒犯,也一并赦免?
女魔头?
杀人如麻、冷酷无情?
难道……九州天榜上的记载,出了差错?
毫无疑问,方才凌天与怜星之间的交互,令在场所有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几分。
与此同时,众人对怜星的印象,也不由得悄然转变。
“九州天榜上明明写着——‘怜星宫主心怀仁善’!”
忽然间,一名江湖客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恍然。
四周的世子与随行之人闻言,皆是一震,仿佛猛然醒悟。
原来……
她并非传说中的魔女!
“怜星宫主果真名不虚传,半步大宗师之境,刚才那一招内力收放自如,精妙至极!”
“何止武功!怜星宫主的容貌,更是倾城绝代,世间难寻!”
“往后谁敢再污蔑她是大魔头,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能亲眼见到半步大宗师,还能如此近身观望,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恐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一众江湖人士忍不住频频偷望怜星,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敬畏与惊艳。
那份激动,早已无法言喻。
“呼——”
长舒一口气,世子徐年拍了拍凌天的肩膀,由衷赞叹:
“凌天兄,你这份胆识,当真举世罕见!”
“那可是九州排名第十六的强者,半步大宗师的存在。在我眼里,她抬手便可复灭千军!”
“你倒好,不仅当面拒绝,还敢跟她谈条件、讲价钱……”
“徐某,真心佩服。”
凌天轻抿一口清酒,斜眼瞥了他一下,淡淡道:
“我有何可紧张的?”
“再说了,那秘籍本就是打算送她的。”
“若非咱们同在七侠镇落脚,别人出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见凌天说得认真,徐年先是一怔,随即语重心长地劝道:
“凌天兄……”
“你不曾涉足江湖,或许不知真正高手的威势,早已凌驾于王法之上。”
“这九州天榜上的名字,每一位都可翻江倒海,更何况是怜星宫主这等半步大宗师?”
“今日你能安然无恙地与她周旋,已是天大的运气。”
“日后切记,对怜星宫主、对这些江湖顶尖人物,必须心存敬畏!”
“他们若要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并非人人如我这般良善。”
“你?江湖高手?”凌天忽然转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白展堂。
“你……凌天兄!”徐年原本沉稳的语气顿时破功,正欲昂然自述。
凌天却迅速举起酒杯递过去,自己也端起一杯,仰头饮尽。
徐年望着他浑不在意的模样,只能无奈摇头,心中暗叹:
“唉,只盼凌天兄日后莫要再这般轻慢对待那些强者……”
“毕竟,真正的高手,大多脾气可没这么好。”
大秦,咸阳,秦王宫高阁之上。
嬴政端坐于亭中案前,赵高身着深红官服,静立一侧。
“竟已踏入半步大宗师之境了么。”
嬴政手持九龙玉杯,目光遥望天际,神情渐渐凝重。
“寡人原以为,九州天榜前列,必是我那叛逃的剑圣,或是那位神秘人物。”
“如今看来,纵是他们,也未必能登顶。”
“倒是……愈发有趣了。”
“不知那榜首之上,究竟是何等人物。”
低语未落,苍穹骤变,金光涌动,凝聚成行行大字。
【九州天榜,第十五位,鬼谷纵横传人——卫庄!】
【鬼谷门下,纵横家“横”脉嫡传,师承鬼谷子,流沙组织创始人兼首领。】
【年轻时曾与师兄盖聂联手,斩杀罗网最强刺客黑白玄翦,胸怀壮志下山入韩。】
【与韩国九公子韩非共创立流沙,对抗夜幕,力挽旧韩于将倾,屡败强敌。】
【终因大秦铁骑踏破故土,旧韩复灭,卫庄率流沙游走于大秦天下,步步崛起,锋芒愈盛。】
【十馀载光阴流转,剑圣盖聂背离故国,卫庄奉秦皇嬴政之命,千里追袭,誓要将其擒回!】
【潜能彻底觉醒的卫庄,已将鬼谷剑道推演至登峰造极之境,距那传说中的大宗师境界,仅一步之遥!】
“鬼谷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