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九天之上金光翻涌,璀灿辉芒凝聚于虚空,一颗泛着青晕、缠绕神秘纹路的丹药逐渐成形。
丹成刹那,破空而下。
万众瞩目之中,自天际疾坠,落向北凉大道,最终停驻于悦来客栈之内,静静悬浮在怜星面前。
!!!
惊骇!
震怖!
恐惧!
徐年等人目睹那像征九州第十六位的金光奖赏竟直落北凉城,脑中已然空白。
更令人胆寒的是——
那枚丹药,竟精准落入对面客栈敞开的大门内,悬于那位气质出尘、容颜绝世的女子面前!
瞬息之间,
徐年、青鸾、郭芙蓉、吕秀才,乃至永安当外所有江湖客,齐齐身躯剧震,魂魄几欲离体,一股寒意自足底窜上头顶,四肢冰凉。
自九州天榜降世以来,所有奖励皆是直接显现于上榜者身前。
此事虽无人亲见,却已是公认铁律。
而今——
那代表第十六位、属于移花宫二宫主怜星的赏赐,竟落在此地,落在此人眼前……
这意味着什么?
那位一直静坐于对面客栈、未曾露面的女子……
竟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位列九州天榜第十六的半步大宗师?!
完了……
全完了……
惊惧如潮,绝望如影随形。
徐年险些站立不稳,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眼中尽是灰暗。
先前他还担忧被移花宫弟子听见那些言语,上报宫中。
可如今——
连上报都省了,怜星本人竟就站在眼前!
四周的江湖人皆面无人色,浑身战栗,几近崩溃。
怜星?
那可是移花宫令人闻风丧胆的二宫主!
半步大宗师之境,实力通天,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他们……
竟在她眼皮底下肆意辱骂?
以她的性情与修为,今日在场之人,怕是无人能活命离去!
“悟性丹?”
怜星纤指轻托那枚青光流转的丹药,略一打量,便毫不尤豫仰头吞下。
金榜之玄妙,本就超脱凡俗认知。
纵是怜星这等接近大宗师的存在,亦无法窥其全貌。
既出自金榜,此丹必无虚假!
丹药入腹即化,表面无异,但怜星却清淅感知——
原本坚不可摧的明玉功第九层瓶颈,竟悄然松动。
往日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刹那壑然开朗。
攻法、招式,如江河奔涌,飞速融会贯通!
“这便是……九州天榜的奖励?”
她缓缓睁眼,眸光如星,体内悟性暴涨数倍,心湖微荡,难掩激动。
她天赋卓绝,四十载便登临半步大宗师,明玉功修至第八层巅峰。
但她深知,若无奇遇,此生注定止步于此。
毕竟,明玉功第九层,乃通天之关,难如登天。
而今,服下此丹,她已有十足把握,突破桎梏,踏入大宗师之境!
若再得高深攻法,前途更不可限量!
“恩?”
心绪未平,怜星目光掠过人群,忽地一顿,美眸微缩,闪过一丝罕见的讶异。
永安当外。
吕秀才、徐年、郭芙蓉等人,连同众多江湖客,
自九州天榜显现、怜星身份揭晓之后,便陷入无边震骇与恐惧之中。
对他们而言,哪怕首登天榜的杨过,也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而在怜星面前,他们甚至连逃走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此刻见她目光扫来,
有人当场瘫倒,瑟瑟发抖;
有人扑通跪地,语无伦次地哀求:
“怜星宫主,小人刚才胡言乱语,绝非本意,求您宽恕!”
“宫主饶命,小的狗胆包天,再也不敢了!”
“错了!小的知错!您明明是天下最圣洁的仙子,怎会狠毒?”
这些人的卑微求饶,并不奇怪。
只因怜星的实力,太过恐怖!
半步大宗师——
那是他们前所未闻的境界,如同神话。
如今却真实立于眼前,
而他们方才还口出狂言……
焉能不魂飞魄散?
对于众人的哭嚎,怜星视若无睹。
她眸光流转,最终落在一人身上,眼底浮现好奇之色。
满场之中,人人跪伏颤斗,唯有那人——
看似平凡至极的凌天,仍安然坐在桌旁,自斟自饮,恍若未觉。
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九州天榜第十六位的绝世强者,而只是一个过路行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随意搁在桌角的几张泛黄旧纸。
破旧不堪,边缘磨损,似随手可弃。
然而,在刚刚服下悟性丹的怜星眼中——
那几张纸,绝不寻常!
此前,她曾细观此物,却只觉平平无奇,毫无特异。
可如今,悟性大开,一眼望去,纸页之间竟似隐有大道痕迹,晦涩难明,却又引人深思。
此刻,她的灵觉突飞猛进,竟已能察觉这几页纸张绝非寻常,却偏偏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这意味着——
在未服下悟性丹之前,怜星根本看不出这薄薄几页破旧纸张的真正价值!
若她记忆无误,邀月似乎也曾提起过这几张纸?
心念微动。
怜星眸光一凝,目光如刀般锁定凌天随意搁在桌上的那叠泛黄纸页。
凭借半步大宗师的修为,她凝神聚意,一字一句地细细研读。
看得越深……
她心中震撼便越是翻涌不息。这纸中所藏之理,竟比明玉功第九层还要深不可测,甚至远远超越!
此等冲击,令她心头剧震。
须知,明玉功第九层乃是可助人突破至大宗师境界的无上攻法,放眼天下,极少有武学能在精妙与深度上与其比肩。
可这几张看上去连废纸都不如的残页,竟比明玉功复杂深奥无数倍?
莫非……
这是从仙界天书中撕落下来的篇章?
荒谬!
绝不可能!
她猛然摇头,将这骇人的念头强行驱逐出脑海。
然而,那一双美目之中,却悄然燃起炽热光芒。
即便……
这几页纸并非仙人所留。
但从她如今的判断来看,这也必是一部远超明玉功的惊世攻法绝学!
如此级别的修炼之法,她生平闻所未闻!
徜若能得此攻法修习,恐怕不出多久,她便有望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境!
沉思片刻后,怜星无视满地跪伏的江湖群雄,也忽略白展堂等人面如土色的徨恐神情,转向凌天,轻启朱唇:
“这位公子。”
“在下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对公子手中的绝世秘籍极为倾心,不知可否割爱?”
此言一出,整条街道因九州天榜而聚集的人群,瞬间陷入呆滞。
并非怀疑她的身份——
毕竟九州天榜的认证已然落下,绝无虚假。
真正令人震惊的是,怜星竟会对凌天如此客气?
更离谱的是,她竟然想要凌天手中那几页连垫桌脚都嫌脏的泛黄纸张?
绝世秘籍?
开什么玩笑……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无上攻法?
看来,这位怜星宫主不仅武功盖世、手段凌厉,行事更是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但……
无法用常理衡量也好!
看她这态度,似乎全然不在意此前众人对她的不敬之举。
只要这个叫凌天的年轻人识相些,满足了怜星宫主的心愿,他们或许真能逃过一劫。
想到此处,所有人皆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中——
不过几张破烂旧纸罢了。
凌天也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如今连怜星这等顶尖高手都亲自开口索要。
他怎敢拒绝?
“哦?”
“你要这绝世秘籍?”
凌天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清酒,抬眼迎上怜星那灼灼目光,心中轻笑。
果然……
本就拥有半步大宗师实力的怜星,在服下悟性丹后,终于窥见了这攻法的一丝真意。
不得不说——
九州天榜的奖励,的确没有敷衍人。
虽这纸张外表寒酸至极,但毕竟是修仙之法,层次天然凌驾于凡俗武学之上!
先前即便是大宗师级别的邀月,也只能模糊感应到这几页纸有些异样。
而原本实力不及邀月的怜星,因悟性暴涨,竟在此刻于“道”的领悟上反超其姐,进步惊人。
至于这所谓的修仙攻法……
旁人视若珍宝,在凌天眼里,却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劣质货色。
他储物空间中,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成千上万部远胜于此的高阶攻法。
既然今日已取出这一页废纸,自然也就没打算再收回去。
原想赐予徐年一场机缘,奈何对方不识天意,白白错过。
那也怪不得他转赠他人了。
目光淡淡扫过徐年,凌天一手执杯,一手拾起那几页泛黄纸张,轻轻一扬,笑道:
“怜星宫主。”
“这无上秘典,是我见徐兄与它有缘,才肯相赠。”
“至于怜星宫主你……”
“眼下嘛,咱们可谈不上什么缘分。”
轰!
凌天话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徐年、吕秀才等人耳畔,震得他们耳中嗡鸣,心神俱颤。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拒绝了?
面对怜星——那位手段冷酷、实力逼近大宗师之境的绝世强者,凌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一口回绝?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交出来不就完了?
不就是几张旧纸吗?
事后大伙儿凑点银子,给他堆满一间屋子又何妨?
可他凌天,凭什么敢忤逆一位半步大宗师?
“凌……凌天兄……”
徐年声音发抖,在凌天话音落下后,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
他原以为自己胆识过人,可和凌天一比,简直如同稚童面对苍鹰。
换作是他,若怜星开口索要全部家当,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便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