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您的饲养员正在黑化
“咔哒”。
重型防爆门的锁舌咬合,发出脆响。
切断了外面的雨声!
屋内的空气被抽干了一半,气压低得吓人。
金在哲维持着考拉抱树的姿势,
心道完蛋。
挡箭牌走了,现在轮到箭靶子受刑。
“人走了。”
郑希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凉意,像冰镇过的龙舌兰酒。
微凉的指尖捏住金在哲的耳垂,
“宝,你的‘风湿’好了吗?”
金在哲的危机信号拉满,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那声“宝”叫得他满含危机。
郑希彻这人,越生气,叫得越亲热;
越是想杀人,笑得越温柔。
求生欲占领了高地。
金在哲挪动屁股,试图把自己从郑希彻腿上撕下来。
“好了!神医啊哥!”
“我现在感觉丹田有气,能出去跑个全马!”他眼神乱飘,企图查找外援。
郑希彻垂眸看着他,手里那只黑金打火机还在“叮、叮”作响。
二楼栏杆处。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
李大嘴原本想偷偷观察下战局,
评估下这时候下去会不会被误伤。
结果刚探头,就对上了郑希彻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凉飕飕的,精准地剖开了他想要溜之大吉的内心。
恐怖值ax!
李大嘴抖了三抖。
直接告诉他,
再不滚蛋,那个被剖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肚子。
他贴着墙根,以一种极其猥琐但迅速的姿势挪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静音区,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伶敏。
路过金在哲身边时,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金在哲:大嘴!拉兄弟一把!
李大嘴:在哲!保重!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头七记得回来吃贡品。
两人充满塑料兄弟情的眼神交换完毕,
李大嘴毅然决然地扭头,对着郑希彻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脑门差点磕到膝盖上。
“那个……郑总。”
李大嘴声音发虚,“既然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二位……深夜探讨病情了。毕竟风湿这种病,需要‘深入’治疔。”
他在“深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得到赦免,
李大嘴转身就往门口冲。
速度太快,左脚绊右脚,跑丢了一只鞋。
他又不得不单脚跳着回来,像只被烫了脚的鸭子,拎起鞋继续冲。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刻,李大嘴良心发现。
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金在哲。
好兄弟正绝望地伸出尔康手,眼神里写着:带、我、走!
李大嘴咬了咬牙,指了指外面的狂风暴雨,脑电波回复:
“在哲啊!老大的飞机还有十分钟起飞,迟到了我就得游回去了!我得去蹭个座!你……你坚强一点!”
信号发送完毕,不敢看金在哲那双充满控诉的眼睛,
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幕中。
背影决绝,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
“砰!”
大门再次关闭。
客厅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声。
郑希彻站起身。
一米九几的身高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地上的金在哲。
“看来你的朋友很识趣。”
“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与金在哲齐平,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治‘风湿’了。”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完蛋。
这回是真的要被“拆家”。
画面切到室外停机坪。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点象石子一样砸在脸上。
李大嘴死死护着相机包,像只在大海里扑腾的企鹅,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架庞大的私人飞机跑去。
机舱门口站着个女人。
千瑞妍穿着防水风衣,腰带勒出极细的腰身,
脚下依然踩着那双要把钢板凿穿的高跟,
身姿稳如泰山。
狂风吹得她长发乱舞,
却丝毫不减她身上那股,名为“欠钱不还就去死”的女王气场。
李大嘴混在收拾器材的队伍末尾。
他猫着腰,试图利用前面扛大灯的同事挡住自己的身躯。
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上去,找个角落装死,就能躲过这劫。
近了。
还有三米。
还有一米。
就在李大嘴一只脚踏上登机梯的时候。
“站住。”
女声穿透了雨幕,精准地钻进李大嘴的耳朵。
千瑞妍的眼睛像雷达一样锁定了李大嘴。
“那个像球一样滚过来的,给我站住。”
李大嘴僵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汇聚成小河。
他僵硬地转过头,挤出讨好的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老……老大,这么巧,您也亲自来淋雨啊?那个……雨水虽好,但要注意皮肤保湿。”
千瑞妍冷哼,踩着积水过来。
高跟鞋踏在铁梯上发出“铿铿”的声响,每一步都象踩在李大嘴的心尖。
她一把揪住李大嘴湿透的领子,力气大得惊人。
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金在哲那个废物在里面演苦情戏,你在里面干什么?”
千瑞妍逼视着李大嘴,“我要的撕逼画面呢?我要的血流成河呢?你们在里面开茶话会吗?”
“没……没撕起来。”
李大嘴结结巴巴,感觉领子勒得他快窒息了,“他们……他们和平解决了。”
“而且我看郑总那架势,除非他点头。不然谁也带不走在哲。”
“郑总的身体好象有问题,我觉得这是个大新闻……”
“有问题?”千瑞妍眉毛一挑,抓住了重点,“什么问题?不……举?还是快死了?”
“不是……好象是那个eniga的易感期要到了,我看他眼神不太对,
千瑞妍松开手,
“废物点心。”
“这么好的题材!”
“结果你们给我拍了个寂寞!”
她指了指机舱门,“滚上去。”
“哎!好嘞!”
李大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飞机,
“哎哟”一声,脑门狠狠撞到了舱门框上。
但他连揉都不敢揉,窜进后排的角落。
迅速系好安全带,
飞机拔地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镜头转回别墅。
金在哲还在装死。
他趴在地毯上,心里默念:我是家具,我是尘埃,我是这块地毯上不起眼的一撮。”
郑希彻没有理会脚边的“地毯精”。
他径直走到开放式吧台前,拉开酒柜。
“叮”。
玻璃撞击声清脆响起。
紧接着是烈酒注入杯中的声响,
浓郁的龙舌兰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味道太霸道了。
与郑希彻身上的eniga信息素高度重合。
金在哲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引发一阵战栗。
呼吸节奏开始紊乱。
“在哲。”
郑希彻倚在吧台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晃动着水晶杯。
“过来陪我喝一杯”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金在哲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台边。
“哥……那个,我的可以加冰吗?”
郑希彻没说话。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冰刀,
伴随着“咔嚓咔嚓”晶莹剔透的冰球诞生
他把冰球丢进杯子,倒入酒液。
一杯深琥珀色的龙舌兰被推到金在哲面前。
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冰球在里面缓缓转动,
郑希彻自己抿了口。
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得要命。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吧台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
“对于刚才差点被深情前任打包带走这件事,你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金在哲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郑希彻眼底跳动的火苗。
那是怒火,也是欲火。
这时候要是回答错了,估计明年的今天,这杯酒就是祭奠他的。
“感言……感言就是……”
金在哲抓起酒杯,“一切尽在酒里!”
说完,他象喝凉白开一样,仰头“咕咚”闷了下去。
辣。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炸起一片滚烫,
“咳咳咳!”
金在哲被呛得眼泪直飞,却强行挽尊:“……再、再来!”
抓着杯子的手却诚实地缩了回来。
两人对视三秒。
金在哲破功,“那个……打个商量,有没有那种……喝着顺口点的,”
“顺口?”
郑希澈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行,”
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在吧台后响起。
几种烈酒底子毫不吝啬地倒了进去,最后复盖上欺骗性的鲜榨果汁和糖浆。
摇酒壶在他指间翻飞,
没过多久,一列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果香的液体被推到了金在哲面前。
“特调,‘温柔一刀’。”郑希澈笑得人畜无害,“尝尝,绝对顺口。”
金在哲将信将疑地端起一杯,抿了口。
入口冰凉,带着柑橘的清甜和薄荷的冷冽,
丝毫没有刚才的辛辣,
“卧槽?这个好!”
“好喝就多喝点。”郑希澈并没有提醒,这杯“甜水”的度数比刚才那杯要高。
“再来一杯!这口感绝了!”
金在哲毫无防备,一杯接一杯,像喝汽水一样豪爽。
没过多久,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水晶吊灯的光晕拖出了长长的尾巴,像流星一样在眼前乱飞。
金在哲觉得地板是软的,天花板是歪的,连郑希彻那张脸,看起来都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郑希彻脑袋上长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嗝。”
金在哲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吧台上,脸颊坨红,眼神迷离得象蒙了水雾。
郑希彻一直清醒地看着他。
看着这只平日里上蹿下跳的金丝猴,
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藏着坏主意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湿漉漉的懵懂。
郑希彻绕过吧台,走到金在哲面前。
他单手搂住金在哲,防止他滑下去。
另一只手捏住金在哲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获奖感言想清楚了吗?”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
他伸出手指,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大不敬地戳了戳郑希彻的脸颊。
一下,两下。
他用了点力,把那张冷峻的脸戳出了一个小窝。
“……大魔王。”
金在哲嘟囔着,声音软糯得象撒娇。
郑希彻没生气,
“既然知道我是大魔王……”
“刚才为什么不跟崔仁俊走?嗯?”
酒壮怂人胆。
金在哲大着舌头说道:“因为……因为崔仁俊那是……那是法制频道!”
他挥舞着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酒瓶。
“你不一样……你是……你是财经频道。”
金在哲嘿嘿傻笑两声,把脑袋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郑希彻的下巴,
“虽然……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害命啊!”
郑希彻眼神一暗。
这小东西……
他贴着金在哲的耳朵,“在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善良?你今晚如果选了崔仁俊,走出大门那一刻,这片海域就会多一具不知名的浮尸(崔仁俊)。”
金在哲脑子里的警报器因为酒意彻底短路。
他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威胁。
“吓唬谁呢!”
他一挥手,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栽进了郑希彻怀里。
他抓住郑希彻,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酒气喷洒在郑希彻颈侧。
“其实……我不怕你。”
金在哲打了个酒嗝,伸手揉了把郑希彻的头发,
“大魔王……只要顺着毛摸……就是……就是大金毛……”
他在郑希彻头顶拍了拍,象在安抚暴躁的大型犬。
“乖啊……别咬人……”
郑希彻动作一顿,随即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把他当狗撸?
这世上敢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两迈克尔了。
但这只不知死活的金丝猴,做起来却那么顺手。
“看来你是真的醉了。”
郑希彻弯腰,手臂穿过金在哲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
身体腾空,金在哲本能地勾住了郑希彻的脖子。
“去哪?飞……我们要飞了吗?”
“去我的窝。”郑希彻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既然你这么喜欢顺毛,今晚我就让你顺个够。”
几分钟后。
二楼的主卧,
金在哲被扔进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求饶声,反而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郑希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混蛋。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随手扔在地毯上。
整个房间充斥着令人眩晕的龙舌兰。
“在哲。”
“崔仁俊不知道,其实我们认识了很久了。”
金在哲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觉得热,难受地扯着领口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
“热……”
“热就对了。”
郑希彻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金在哲那因为醉酒而绯红的脸颊,
以及那截露出来的白淅锁骨上。
“想解开吗?”
郑希彻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可抗拒的诱惑。
“宝。”
郑希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声音里充满了暗示,
“过来。”
“什么?”
“乖,自己来。”
凌晨三点。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被无限放大。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
只有桌角那盏复古绿罩台灯亮着,光晕昏黄,却照不暖坐在老板椅上那个男人的脸。
“咔嚓”。
价值三千美金的古巴雪茄在指间断成两截。
干燥的烟叶碎屑洒落在桌面上。
空气里很浑浊。
没开新风系统。
那股霸道的、极具侵略性的龙舌兰酒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不是酒瓶里的酒。
是从隔壁主卧顺着门缝溢出来的。
那是属于顶级eniga的安抚信息素。
带着令人腿软的压迫感。
郑希彻并没有抽烟。
他把断掉的雪茄扔进垃圾桶。
身体后仰。
陷进老板椅里。
老板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郑希彻抬手捏了捏眉心。
那里正突突直跳。
脑海里全是崔仁俊临走前那句像诅咒一样的话。
“这是生物本能的臣服,不是爱。”
“等他清醒了,他依然会选我。”
“呵。”
郑希彻挤出冷笑。
他转动椅子。
封面上的“崔氏”两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
象是在嘲笑他的胜之不武。
郑希彻伸手。
拿过那份报告。
“撕拉”一声。
纸张被撕得粉碎。
在他的字典里。
只要金在哲在他手里,那就是他的。
哪怕是抢来的。
骗来的。
还是睡来的。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忽略不计。
但心里的躁郁并没有随着纸张的粉碎而消失。
反而象野草一样疯长。
他得确认一下。
确认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还在。
郑希彻拿起平板。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切出主卧的监控画面。
那张足以容纳五人的大床上。
一团被子隆起。
象个巨大的蚕茧。
蚕茧还在不规则地蠕动。
一只脚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悬在床沿上。
晃荡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郑希彻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餍足后的慵懒。
“唔……”
监控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呓语。
郑希彻把音量调大。
那种软糯的嘟囔声清淅地传了出来。
“别……别摇了……”
“要吐了……”
“大爷的……开船……不开灯……”
郑希彻愣了下。
这家伙。
做梦还在吐槽?
还开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回想起刚才在那张床上。
这家伙哭着喊着说“要散架了”、“要沉船了”的惨样。
现在倒是精神。
还能梦魇里投诉驾驶员技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