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嫂子,请受我一拜
y社大楼,顶层办公室。
空气净化器低频运作,未能完全驱散弥漫的烟草味。
视线慵懒的下移,扫向屏幕。
微信提示:【最好用的驴】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旋转的小圆圈消失。
千瑞妍捏着女士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画面定格。
照片光线昏暗,充满了夜拍模式特有的噪点和颗粒感,
背景是医院洁白的枕头和被单,
带着禁欲的消毒水味。
显然是随手拍的。
画面中央,金在哲那张脸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
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微张,眼神里写满了“救命”和“我想死”,
活象只被人掐住脖子,刚要打鸣就被噎回去的尖叫鸡。
但这不重要。
千瑞妍自动过滤那张表情包的脸,目光锁定在背景里的那个男人身上。
郑希彻没穿上衣。
大面积的阴影,男人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一只手。
正以占有的姿态,按在金在哲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肩膀上。
手指修长,非常好看。
指尖下陷,抓着布料的力度,通过屏幕直刺眼球。
那种力量感,让人甚至能脑补出布料下的皮肤是如何瑟瑟发抖的。
“啧。”
千瑞妍把照片放大。
双指划开屏幕,再放大。
直至郑希彻那截锁骨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是丑照?”
千瑞妍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电锯模型都颤了颤。
“这是床照!”
烟灰抖落,掉在价值六位数的地毯上,
高跟鞋踩灭那点火星,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兴奋。
“金在哲这个小天才,让他去偷拍,他把自己送上了床?”
不但送上了床。
看这架势,明显是被压的那个。
还是在下面哭着求饶的那个。
尽管知道金在哲那表情是在求别的,但这并不防碍这张照片散发出的那种——事后、深夜、强制爱的暧昧气息。
助理听见动静,凑过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屏幕。
脸瞬间红了。
“老板,这……这尺度有点大。”助理咽了口唾沫,“这发出去,郑氏集团的法务部会把我们告到破产吧?这可是郑总的……那啥照。”
“破产?”
千瑞妍冷笑,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摇人,
“都别睡了,起来干活。“
她一边夹着听筒,一边用做了满钻美甲的食指在平板上圈圈画画,指甲敲击屏幕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照片发你了。”
“听好了。”千瑞妍盯着屏幕上金在哲那张蠢脸,命令道,“把这只尖叫鸡的脸给我打码,马赛克打厚点,别让人看清他是谁,但要保留那份‘惊恐的神韵就行,懂吗?”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码,就能脑补出一万字的小娇妻惊慌失措。”
电话那头传来修图组长茫然的声音:“收到……那郑总那边?”
“至于郑希彻——”
千瑞妍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数钱的兴奋。
“他的锁骨,还有那只扣在肩膀上的手,给我锐化。”
“调高对比度,加重阴影,把那种‘我在掌控一切’的氛围感拉满。”
“我要让全城的oga看了这张照片,都能隔着屏幕闻到溢出来的荷尔蒙味,哪怕是性冷淡,也得给我看硬了。””
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拿出小本子狂记:“老板,那标题怎么写?《郑氏总裁深夜探病》?”
千瑞妍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这种标题能有点击率?你是在写新闻联播吗?”
红唇轻启:
“标题给我加粗,用红字。”
“《郑氏掌权人夜会“神秘断腿男”?》”
“《豪门绝恋:为爱折翼(腿)!》”
“副标题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郑氏掌权人私密照流出,疑似恋情曝光,霸道恩宠令人腿软。”
千瑞妍甚至已经能听见金币落袋的脆响。
助理手一抖,笔尖戳破了纸。“老板英明!这点击率绝对爆!”
千瑞妍走到那张插满飞镖的照片前。
拔下插在崔仁俊心脏的那支飞镖,在手里把玩。
“另外,”
“把修好的图,不要马赛克的那种,打印出来。”
“给崔仁俊那个精神病快递一份。”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既然是未婚夫妻,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分享。”
毕竟。
没有什么比看到崔仁俊发疯,更让她身心愉悦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就是一边看他发疯,一边数钱。
崔家别墅,
画室,
崔仁俊正在创作。
画布上是混乱的暗红色,层层叠叠的颜料堆积在一起,像凝固的血块,又象是某种扭曲的情感,
他手里拿着画笔,神情专注而温柔,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捧着黑色的文档袋,“寄给您的,寄件人是……千瑞妍小姐。”
听到名字,崔仁俊手里的画笔顿了顿。
一滴红色的颜料,顺着笔尖滴落在地毯上。
“扔了。”
他声音温润,却透着冷意。
管家解释,“她说,这是关于郑希彻先生的最新动态。”
崔仁俊改了态度,
管家放下东西,逃也似地退了出去,关门声极轻。
他放下画笔,拿起那个文档袋,拆开
照片滑落。
落在地板上。
照片里,金在哲被压在枕头上,眼神惊恐又无助。
而郑希彻,赤裸着上身,一只手看起来非常碍眼!
崔仁俊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金在哲的眼角,眼神痴迷又温柔。
“……你看上去很害怕。”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美工刀。
推出刀片。
“咔哒。”
锋利的刀尖抵在照片上,沿着郑希彻的脖颈线条,轻轻划过。
滋啦——
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刺耳。
刀锋走得很慢,很细致。
他要把那个碍眼的人,从金在哲身边剔除。
郑希彻的头被割了下来。
接着是那只按在金在哲肩膀上的手。
“这里也不要。”
崔仁俊把割下来的碎纸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洗笔的水桶里。
看着那团纸沉底,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照片只剩下了金在哲。
虽然有些残缺,但终于干净了。
“这样就好多了。”崔仁俊拿起剩下的照片,贴在心口,
喃喃自语,
“很快,我就来接你回家。”
……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已经炸了锅。
y社的通稿一发,哪怕是凌晨三点,服务器也差点原地暴毙。
《豪门绝恋:为爱折翼(腿)!》这个词条颜色爆红,直接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显微镜女孩们闻风而动,拿着八倍镜冲进评论区。
她们分析郑希彻锁骨上那个模糊的阴影(其实是蚊子包,被修图组锐化成了暧昧的吻痕)。
分析那只大手手背上的青筋走向,
甚至有人开始根据手臂肌肉线条推测郑总的体脂率和持久力。
评论区变成了大型鸡叫现场:
【一只瓜田里的猹:卧槽!这手!这锁骨!我幻肢硬了!郑总身材这么顶的吗?】
【苦茶子飞飞:那个被打码的是谁?这么娇小?看着好想欺负啊!这就是豪门强制爱吗?我也想断腿!我不怕疼,郑总锯我!】
【路人甲:只有我觉得这马赛克打得很灵性吗?那惊恐的小眼神,啧啧啧,这得是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有一说一,只有我看到了锁骨上那个红点吗?】
有人放大了图片。
郑希彻锁骨上方,确实有个红点。
其实那是昨天晚上金在哲为了报复,故意没开驱蚊器,被毒蚊子叮的一个包。
那个蚊子包,变成了暧昧至极、颜色深沉的——吻痕。
评论区彻底疯了。
【啊啊啊!吻痕!是吻痕!】
【这么激烈的吗?都种到锁骨上了?】
【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啊,难怪那个小受一脸被玩坏的表情!】
【这对cp我磕了!谁也不许拦我!】
y社大楼里。
千瑞妍看着直在线升的流量k图,红唇轻启:“这届网友,很有眼光。”
她按下内线电话:“通知财务,把这个月的奖金发下去,另外,给金在哲那个账户,打二十万。”
医院,十六楼病房。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金在哲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醒了。
但宁愿没醒。
金在哲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嫂子”,还有那个显眼的、打在他脸上的马赛克。
照片里那个被打满马赛克、象个犯罪嫌疑人一样的受害者,那件熟悉的条纹病号服,还有压在自己身上那只熟悉的手。
这他妈不是昨晚郑希彻拍的吗?!
视线往下移。
标题:《豪门绝恋:为爱折翼(腿)!神秘“娇妻”深夜索爱,郑总强势回应!》
“噗——”
金在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颤斗着手点开评论区。
【哇,这个神秘嫂子好可爱,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这腿断得好有艺术感,是为了爱吧?一定是!】
【郑总这手,一看就是把人宠上天了。】
“我软你大爷!”金在哲对着手机咆哮,“我有腹肌!虽然现在只有一块,但我以前有六块!”
“我去”
“我娇小?”
金在哲指着评论区,对着空气咆哮,“老子一米八起!神特么娇小!”
“还为爱折翼?我是为了钱折腿!这群网友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叮。”
手机震动。
一条银行短信弹出。。】
金在哲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数了数那个“2”后面的零。
五个零。
二十万。
刚才还满是怒火的胸腔,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其实……”
金在哲吞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抚摸,“网友说得也对,我这人,确实看着挺显小的。”
“嫂子就嫂子吧,给钱就行,叫妈都行。”
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他美滋滋地把短信截了个图,存进名为“养老基金”的相册里。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
“呵。”
金在哲后背一僵,转头,
郑希彻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他穿着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上,那个被网友鉴定为“吻痕”的蚊子包依然坚挺。
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并没有看那些让人头疼的财务报表,而是在欣赏自己的绯闻。
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一条评论上:【郑总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怀里的人吞了,这绝对是真爱!】
郑希彻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向顶着一撮呆毛的金在哲。
“看来,大家都很满意我们的关系。”
郑希彻心情不错。
“哥……那是误会!那是造谣!要不发个律师函澄清一下?”
“澄清?”郑希彻放下平板,“为什么要澄清?这不是你要拍的吗?版权归你,这流量,不正是你那个老板想要的?”
金在哲一脸悲愤:“我要的是钱!不是晚节不保!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我是你的……那个!”
“哪个?”郑希彻明知故问,眼神戏谑。
“就……就是那个!”金在哲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个“嫂子”二字烫嘴,打死也说不出口。
郑希彻轻笑一声,没再逗他。
他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下衬衫。
“我要去公司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金在哲。
金在哲本能地往后缩,“您……您慢走。”
郑希彻弯腰,凑近。
金在哲呼吸一滞,以为又要遭遇什么“强制爱”剧情。
结果郑希彻只是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呆毛压了下去。
“好好养伤。”郑希彻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微凉,“我的……紫薯精。”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门关上。
金在哲长出口气,瘫倒在床上。
这豪门赘婿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心脏不好的早晚得猝死。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手机视频铃声炸响。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妆容精致的脸。
千瑞妍。
金在哲手忙脚乱地接通。
“老板!我错了!我不该在心里骂你!”
视频那头,背景是疯狂上涨的流量k线图,红得喜庆。
千瑞妍摇晃着红酒杯里的可乐,心情极佳。
“骂我没关系,只要你能赚钱,你骂我祖宗都行。”
她喝了口可乐,“看到了吗?这就是流量的力量。你的身价涨了,”
“老板,能不能把照片撤了?”金在哲欲哭无泪。
“撤了?想得美。你现在是我们y社的顶流,摇钱树。”千瑞妍放下酒杯,脸凑近摄象头,美眸里全是算计。
“听着,这一波热度不能断。”
“郑希彻刚才去公司了吧?我这里有线报。晚上他肯定还会回医院。”
金在哲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
“趁着热度,多拍点居家素材。”千瑞妍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现在的网友口味刁钻,不喜欢硬照,喜欢日常。比如……郑总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样子,最好是……”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洗澡出来擦头发这种。”
“那种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胸肌上,浴袍半敞不敞的画面。”
“懂我意思吗?”
金在哲倒吸凉气:“老板!这是医院!这里只有病号服!没有浴袍!”
“那就拍他不穿上衣擦身子!”千瑞妍不耐烦地打断,
“你是不是猪脑子?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没有浴袍就制造浴袍!没有水珠就泼他一身!”
“总之,我要照片。”
“嘟。”
视频挂断。
金在哲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石膏腿。
泼郑希彻一身水?
还要拍他不穿衣服?
这哪里是发任务,这分明是要他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