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斌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哪是劝架,这分明是拱火啊。
“你做梦,”岳灵珊俏脸涨的通红,一双杏眼里满是怒意:“我陈师弟何罪之有?要说起来当日也是那梅剑和自己作死,凭什么要我师弟自废武功。”
她娇躯颤斗,若不是一旁的宁中则拦住了她,少女几乎就要冲上去了。
“费师叔,这恐怕非讲和之道吧!”令狐冲也强忍着胸口剧痛勉力说道:“嵩山派如此行事,未免过于无耻,这般提议与杀人何异?”
费斌面色微沉,咧嘴冷笑:“这里哪有你等小辈插嘴的份!归大侠,我这提议你觉得如何?”
归辛树尤豫片刻,点头道:“如此也罢,只能让那徒弟吃点亏了,我归辛树也非仗势欺人之辈,这提议我认了,费兄弟果然公道。”
“并非小弟之功,实乃归大侠为人大度。”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就将陈干阳的命运讨论已毕,浑然不以周围华山众人为意。
岳不群折扇轻点,语调依旧柔和:“费师弟,小徒小女固然无礼,岳某日后也自会管教。”
“不过,”他语音微顿,目光变得锐利:“自废武功之事,未免有些过了吧。”
费斌冷笑出声:“哦?那岳掌门是执意要护短喽?归大侠丧徒之痛总需要有个交代。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无,那么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还是说岳掌门想蓄意挑起两派纷争,乱我五岳剑派大局不成?”
“岳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手中折扇缓缓开合,如何看不穿费斌的毒计。
这看似是针对陈干阳,实则是针对自己。
如果自己答应下来,自己作为掌门的威望自然大损。
连自己徒弟都保护不了,还如何服众。
但如果自己拒绝,那么归辛树和费斌等人就有了借口。
到时候给自己扣上挑动五岳内部矛盾的大帽子。
左冷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还真是一个好大的难题啊。
袁承志立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虽不喜梅剑和此人,但毕竟分属同门,回朝阳峰就将此事告知了师父。
穆人清虽然老迈,但并不昏聩,他立马决定压下此事,并让归辛树短期内不要回山。
却不料,归辛树不知从何得到消息,不到半月就从江南返回,气势汹汹地要为自己徒儿找个说法。
穆人清深知自己徒儿性子,知道压不住,就让自己跟来,原意是伺机化解矛盾。
但如今看来
袁承志看向一脸笑意,仿佛尽在掌握的费斌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二师兄恐怕早就和嵩山派搭上了线,此来乃是以报仇为名,实则蓄意挑起矛盾。
不管岳不群如何选择,他这个掌门的威望必然大损。
袁承志目光扫过依然镇定自若的陈干阳,心中泛起了些许疑惑。
为何这家伙如此淡定,难道他另有打算。
我先不出手,且再看看。
堂中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见岳不群不再言语,归辛树的目光再度锁定了陈干阳,只待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而费斌此际也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堂中少年的身上。
岳灵珊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指节颤斗。
令狐冲手握剑柄,青筋暴起。
宁中则面沉如水,暗自提气。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岳不群与陈干阳身上。
这已是图穷匕见之时。
“费师弟,我觉得吧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岳不群终于再度开口,带着些许疲惫:“归师弟徒儿的仇肯定要报,但正如刚才所说这事本是意外,极有可能是那黑衣人的毒计。”
“如果我等真动起手来,岂不是遂了那背后之人的意。”
岳不群继续说道:“不如将陈干阳作为嫌疑人暂且关押起来,岳某与二位共同去寻那黑衣人找寻真相,如何?”
此言一出,华山派众人哗然。
所有人都能看出岳不群显然是服软了。
岳灵珊正待说话,却一把被宁中则拦住。
宁中则知道在如今状况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至少能保住陈干阳的性命。
费斌却是哈哈大笑:“岳掌门,岳老哥,你也是糊涂了,那黑衣人早已远遁去何处查找,再说归大侠只是想要你一个态度,不过就一个徒弟嘛”
许是看见岳不群脸上阴晴不定,费斌又道:“哎,这事还真不好办,想来岳掌门也是极不舍得自己这个徒弟的。”
“那如此,陈师侄。”费斌眼睛眯起望向陈干阳:“你觉得师叔这个提议如何?你看只需牺牲你一人就能皆大欢喜,作为徒弟不应该多为师父,多为门派考虑考虑么。”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哦。”费斌一字一顿,神态自信。
众人这才发现,自刚才开始,这事情的始作俑者陈干阳一直静立在堂中一言不发。
浑不如刚才那般气势逼人。
实际上吧,此刻陈干阳正暗自调息内力呢。
要知道思过崖上那一战他受了封不平一击,内伤着实不轻。
刚才勉力使出飞剑又耗费了不少内力,此时趁着这群人吵闹,赶紧恢复力气才是正事。
正在此时,一道极为细微的声音传入了陈干阳耳中。
“小子,如果还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别忘了,你身上可还中毒呢,没有我们的解药,你最多也就三个月的寿命,放心那岳不群舍不得你的,我们要的是岳不群动手,而不是你的小命,只要你应承下来,那伪君子必然会出手。”
赫然正是费斌的传音入密。
陈干阳抬起头恰好遇上了费斌的眼神。
“哦,想来陈师侄已然有了决定,我看陈师侄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深明大义之辈。想来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众人的视线再度凝向了陈干阳的方向。
疑惑这个少年会做出何种决定。
却不料,陈干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前仰后翻,仿佛听到了何等滑稽之事。
费斌的面孔顿时沉了下去:“陈师侄,这是为何?”
“我说费师叔。”陈干阳满脸笑意:“你之前所言,莫不是在逗我笑么?”
“什么?”
“我是说,费斌你这番话实在滑稽至极!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如此笑话,我焉能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