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寿宴(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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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空气象是被灌了铅,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聂振邦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盯着张衍。

刚才那股子要杀人的气场,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收敛了几分。

他没再看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孙子聂凡,而是把手里那个用来鉴定假画的放大镜往桌上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象是某种信号。

“有点眼力见。”

聂振邦开了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能看出‘张大瞎子’的手段,说明你在古玩这行当里,不是个瞎子。”

这话听着象是夸奖,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聂倾城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张衍身前:“爷爷,张衍他……”

“我让你说话了吗?”

聂振邦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聂倾城身子一僵。

聂振邦重新看向张衍,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眼力是不错,可惜,眼力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寿礼送。”

他指了指地上那幅被摔烂的假画。

“聂凡虽然蠢,买了假货,但他至少舍得花钱,这份孝心是真的。”

“你呢?”

聂振邦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再次袭来。

“你作为倾城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拜寿,既然看不起聂凡的画,那你自己又准备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这招叫“以退为进”。

既然你在鉴宝上赢了,那我就在财力上压死你。

刚才还象只鹌鹑一样的聂凡,听到这话,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对!你的礼物呢?!”

聂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怨毒,“刚才说得头头是道,把我的画贬得一文不值,你自己带了什么?”

“别告诉我你空着手来的!”

周围的宾客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是啊,光会挑刺有什么用?”

“听说是个吃软饭的,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估计连那幅假画的零头都比不上。”

“我看悬,搞不好就是来蹭饭的。”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张衍身上,等着看他出丑。

聂倾城眉头紧锁,手伸进包里,握住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她本来打算如果张衍没准备,就用这张支票顶上去。

可她的手还没拿出来,就被张衍按住了。

张衍冲她眨了眨眼,然后慢悠悠地从那个随身背着的、原本属于聂倾城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个卷轴。

没有任何精美的包装盒。

甚至连根象样的红绳都没有。

那个卷轴就那么光秃秃地拿在手里,轴头是最普通的木头,纸张看着也是崭新的,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子没散干净的墨臭味。

“噗——”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聂凡更是夸张地瞪大了眼,指着那个卷轴大笑:“这就是你的寿礼?地摊上十块钱买的日历挂画吧?连个盒子都买不起?”

“张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奶奶好糊弄?”

“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这儿现眼?”

聂大伯母刘芸也掩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倾城啊,你平时给这孩子零花钱给得太少了吧?”

“这也太寒酸了,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聂家刻薄呢。”

聂振邦看着那个简陋的卷轴,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这小子真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结果就这?

“这就是你的礼物?”

聂振邦的声音冷得掉渣,“你是来羞辱老太太的吗?”

“爷爷,这……”

聂倾城急了,想要解释。

张衍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拿着卷轴,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面对着主位上的二老,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

“老爷子说得对,聂凡少爷确实舍得花钱。”

张衍笑了笑,语气平和,“但我这人吧,穷惯了,又是吃软饭的,兜里确实没几个钢镚。”

“所以,我就没花钱。”

没花钱?

全场哗然。

这小子是疯了吗?

在这种场合公然承认自己没花钱?

这是要把“抠门”和“软饭男”的标签焊死在脑门上啊!

聂凡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哈哈哈!没花钱?你是去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张衍没理会周围的嘲笑,只是轻轻解开卷轴上的系绳。

“钱买来的东西,那是交易,多少沾点铜臭味。”

“既然是祝寿,我觉得还是心意最重要。”

张衍捏住画轴的一端,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卷轴顺势展开,如同一道白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地铺展在众人面前。

“所以,我就自己画了一幅。”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充斥着嘲笑、讥讽、看热闹的大厅,突然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嘴巴微张,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幅展开的画卷,仿佛那是某种不可思议的神迹。

那是一幅长达两米的横轴。

画纸洁白,墨色淋漓。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株苍劲古老的梧桐树,树干蜿蜒如龙,枝叶繁茂遮天。

而在那最高的枝头之上,立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凤凰。

那凤凰不是那种呆板的图腾,它昂首挺胸,尾羽华丽地铺散开来,每一根羽毛都用极细的笔触勾勒,仿佛在燃烧,在流动。

它的眼睛是用朱砂点的,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贵气和威严。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在凤凰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环绕着数百只形态各异的飞鸟。

仙鹤、孔雀、锦鸡、黄鹂、喜鹊……

每一只鸟都栩栩如生,姿态各异。

有的在枝头欢唱,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正低头朝拜。

明明是一幅静止的水墨画,可当你盯着它看的时候,耳边仿佛能听到百鸟的鸣叫,鼻尖仿佛能闻到梧桐的清香,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凤凰振翅时带起的微风。

《百鸟朝凤图》。

一股磅礴的大气,扑面而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这……这……”

刚才那个鉴定假画的古玩专家,此时象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到画前,脸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他颤斗着手,想要摸,却又不敢摸,生怕弄脏了这神作。

“这线条……这晕染……这意境……”

专家的声音都在哆嗦,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活了!都活了!这哪里是画,这分明是把百鸟的魂都勾进去了啊!”

聂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象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虽然不懂画,但他不瞎。

跟这幅画一比,他刚才那是几百万买来的假画,简直就是擦屁股纸!

聂振邦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把面前的茶杯都带翻了,茶水泼了一桌子他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只凤凰,眼神中满是震撼。

这画工,这气势,哪怕是故宫里挂着的那些真迹,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都让让!”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不顾形象地推开挡路的宾客,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

正是杜明轩。

他本来坐在偏厅的主桌,但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再加之那股若有若无的墨香,把他给勾过来了。

“哪呢?画在哪呢?”

杜明轩一冲进来,目光就锁定在了那幅《百鸟朝凤图》上。

“嘶——”

杜明轩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足足三秒。

然后,他爆发出一声尖叫,扑了过去。

“妙!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杜明轩围着画转圈,手舞足蹈,状若疯癫,“这梧桐画出了苍龙之势!这凤凰画出了涅盘之魂!尤其是这百鸟,每一只的眼神都不一样,这是点睛之笔!神来之笔啊!”

他猛地转过头,抓住那个古玩专家的领子,激动地吼道:“老李!你看着没!这才是国画!这才是真正的丹青圣手!”

“这笔法,融合了吴道子的线描和张大千的泼墨,甚至还有几分西方油画的光影感!这是开宗立派的大师啊!”

那个叫老李的专家拼命点头:“杜老,这画……这画要是拿去拍卖,起码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万?”聂凡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呸!五千万起步!而且是有价无市!”

杜明轩狠狠啐了一口,“五百万?你买根凤凰毛都不够!”

轰!

五千万!

全场再一次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衍。

这个刚才还被他们嘲笑是吃软饭、送地摊货的小子,随手一画,就是五千万?

这哪里是软饭男?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聂倾城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这小混蛋什么时候画的?

她看着张衍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

张衍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看着激动得快要心梗的杜明轩,笑了笑:“杜老,您悠着点,别把血压给弄高了。”

“张大师!这……这真是您画的?”

杜明轩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昨晚闲着没事,随便画画。”

张衍耸了耸肩,“想着老太太过寿,送金送银太俗,就画个百鸟朝凤,图个吉利。”

随便画画?

周围的人听得想吐血。

你管这叫随便画画?

那我们平时画的叫什么?

鬼画符吗?

杜明轩更是听得直翻白眼。

这凡尔赛的水平,比你的画工还要高啊!

“好!好一个随便画画!”

杜明轩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聂老太太拱手道,“老嫂子,您今天可是收了份大礼啊!这幅画,足以当做聂家的传家宝,流芳百世!”

聂老太太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女人嘛,不管多大年纪,都喜欢这种寓意好又漂亮的东西。

更何况,这画里那只凤凰,怎么看怎么象是再夸她。

“好孩子,好孩子!”

老太太连连招手,“快,把画收起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说完,她看向张衍的眼神,那是越看越顺眼,简直比看亲孙子还亲。

“张衍是吧?来,到奶奶这儿来坐!”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聂凡,此刻就象是个透明人,灰溜溜地站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而张衍,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他并没有急着过去。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聂振邦。

这位聂家的掌舵人,此时正眯着眼,手里摩挲着那串紫檀佛珠,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老爷子。”

张衍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全场,“这份没花钱的礼物,您觉得……还行吗?”

这是反击。

赤裸裸的反击。

你刚才不是嫌我没花钱吗?

现在我告诉你,我的才华,比钱更值钱。

聂振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画,是好画。”

聂振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才气,也是一等一的才气。”

“放眼整个京城,年轻一辈里,能有这份笔力的,找不出第二个。”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关,张衍是过了。

聂倾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下一秒,聂振邦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聂振邦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到张衍面前。

他比张衍矮半个头,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让他看起来无比高大。

“张衍,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聂振邦盯着张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艺术圈,这幅画价值连城,能让你名扬天下。”

“但在我们这种家族,在真正的权力面前。”

聂振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幅《百鸟朝凤图》。

“这只是一张纸。”

“没有权势做骨架,再漂亮的凤凰,也飞不上天。”

“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衍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老人,突然笑了。

笑得璨烂,且狂妄。

“老爷子,您说得对。”

张衍点了点头,然后凑近聂振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画确实是纸做的。”

“但如果这只凤凰,不仅能看,还能杀人呢?”

聂振邦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王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是血,象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老宅给围了!”

“说是……说是要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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