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衍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路口的空气燥热得让人心里发慌。
十几号穿着篮球背心的大个子,手里拎着棒球棍和钢管,象一堵移动的肉墙,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那个留着寸头的队长,满脸横肉,手里那根棒球棍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张衍是吧?”
寸头男啐了一口唾沫,歪着脖子,眼神象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李子峰那是我们兄弟,你把他弄进精神病院,这笔帐,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怪笑,手里的家伙什儿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刚才那个好心报信的男生早就吓得贴着墙根溜了,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张衍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算帐?”
他抬起眼皮,视线在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路,“医药费自理,还是我帮你们叫救护车?”
“操!给脸不要脸!废了他!”
寸头男被这轻篾的态度激怒了,暴喝一声,抡起棒球棍就照着张衍的脑袋砸了下来。
风声呼啸。
这一棍子要是落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然而,张衍没躲。
就在棒球棍距离他额头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他动了。
不是那种花哨的闪避,而是极其简单、直接的——截击。
【宗师级截拳道】
既然是截拳道,讲究的就是后发先至,截击对手的攻击意图。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没人看清张衍是怎么出手的。
大家只看到那个寸头男象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呈虾米状倒飞了出去,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咣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垃圾桶上。
“咳……咳咳……”
寸头男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没吸进一口气。
全场死寂。
后面那十几个正准备一拥而上的体育生,脚底下象是生了根,硬生生刹住了车,举着家伙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招。
就把一米九几、体重两百斤的队长给秒了?
张衍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前迈了一步。
“哗啦——”
十几号壮汉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比军训还标准。
“还打吗?”
张衍问。
没人敢吭声。
这哪里是软饭男,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不打就让开,挡路了。”
张衍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感到索然无味。
他径直穿过人群,那些平日里在学校横行霸道的体育生,此刻一个个乖巧得象鹌鹑,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信道。
直到张衍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寸头男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扶着路灯杆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
解决完这点小插曲,张衍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确实有点饿了。
他没回宿舍,直接拐进了旁边的第二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张衍拿着餐盘,排在一列队伍后面。
周围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哎,那不是张衍吗?刚听说他在路口把体育系的人给揍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弹钢琴的吗?还能打架?”
“谁知道呢,估计是聂总给他配的保镖暗中出手的吧,就他那小身板,能打过谁啊。”
“也是,吃软饭的嘛,肯定有人护着。”
张衍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口里那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上。
还好,轮到他的时候,那份排骨还在。
“阿姨,一份糖醋排骨,再来个素三鲜,二两米饭。”
张衍刷了卡,看着阿姨那颤斗的手终于稳稳地把排骨盛进盘子里,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端着餐盘,转身准备找个空位。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名牌潮服、染着黄毛的男生,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象是没长眼睛一样,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张衍的骼膊上。
“啪嗒!”
张衍虽然反应极快地稳住了重心,但手里的餐盘还是不可避免地倾斜了一下。
那份刚打好的糖醋排骨,连带着米饭和汤汁,哗啦一下,全部扣在了地上。
油腻的汤汁溅到了张衍干净的球鞋上,一片狼借。
食堂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个黄毛男生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大logo的卫衣,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饭菜,又看了看张衍。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大红人张衍吗?”
黄毛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食堂都听见,“真是不好意思啊,走路没看路。”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身价的人,怎么还来吃食堂这种猪食啊?”
他故意把“身价”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味。
旁边几个跟黄毛一伙的男生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陈少说得对。”
“人家张衍可是住在云顶庄园的人,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食堂的饭菜,哪配得上人家那金贵的胃啊。”
“我看他是被聂总赶出来了吧?”
“毕竟富婆的口味变得快,玩腻了就扔了呗。”
“哈哈哈哈,那可惨了,由奢入俭难啊,你看他刚才盯着那份排骨的眼神,跟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准备发到学校论坛上赚一波流量。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的排骨,眉头微微皱起。
浪费粮食。
不可饶恕。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叫陈少的黄毛。
“道歉。”
张衍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陈少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地看着周围的人:“道歉?让我给他道歉?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敛笑容,上前一步,那张满是粉刺的脸几乎要贴到张衍脸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张衍,别以为你傍上了聂倾城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在京海,你什么都不是!没了她,你连这条狗都不如!”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轻飘飘地扔在地上那堆饭菜上。
“不就是一顿饭吗?老子赔你。”
“五百块,够你这种穷逼吃一个月的食堂了吧?”
“拿去,不用找了,就当爷赏你的。”
红色的钞票落在油腻的汤汁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这羞辱,太直接,太狠了。
所有人都以为张衍会发火,会动手,或者会象个懦夫一样捡起钱走人。
毕竟,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离开了聂倾城,他确实没有跟这些富二代叫板的资本。
然而。
张衍既没有捡钱,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少,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嫌少?”
陈少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更加得意,“行,那我再加点。”
“只要你现在大喊三声‘我是吃软饭的’,爷今天就再赏你一千!”
张衍叹了口气。
他伸手进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想干嘛?打电话给富婆告状?”
陈少嗤笑一声,“省省吧,这会儿还是上班时间,人家聂总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你这种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
因为张衍并没有拨打电话。
他只是打开了一个证券app,然后将屏幕转过来,正对着陈少,也对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吃瓜群众。
“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张衍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淅地传遍了半个食堂,“尤其是为了这点……零花钱。”
屏幕上,是清淅的资产总览界面。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象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千三百多万!
陈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同学,手都在抖。
食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打饭阿姨手里的勺子掉在盆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上周赚的。”
张衍收回手机,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上周捡了五块钱,“本来打算买个岛玩玩,不过既然你觉得我吃不起食堂……”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几张沾了油的百元大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这点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治治脑子吧。”
“至于这食堂……”
张衍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陈少身上。
“我要是想吃,这一千万,应该够我把这个食堂买下来,再请全校同学吃上个三五年了吧?”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卧槽!一千多万?!这特么是现金流啊!”
“上周赚的?他是去抢银行了吗?”
“神豪啊!这哪里是吃软饭的,这分明是资本大佬微服私访体验生活啊!”
“刚才谁说他是穷逼的?这要是穷逼,那我算什么?细胞吗?”
风向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嘲讽鄙夷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震惊、崇拜,甚至还有不少女生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陈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拿五百块羞辱人家,结果人家反手甩出来一千万。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肿得老高。
张衍懒得再看这跳梁小丑一眼,转身准备去别的窗口重新打一份饭。
就在这时。
“叮咚——”
手机的一声提示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脆。
张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那副淡然、高冷、视金钱如粪土的大佬模样,在看到屏幕上那条信息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温柔笑意。
那是聂倾城发来的语音。
他没避讳,直接点了播放。
那个让整个京海商界闻风丧胆的女王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慵懒,清淅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小混蛋,公司加班,饿死了。”
“别吃食堂那种没营养的东西了,赶紧滚过来,我要吃你做的手擀面,多放醋,少放辣,半小时不到我就扣你零花钱!”
全场再次死寂。
只不过这次,大家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身家千万的大佬,被女总裁呼来喝去煮面条,还威胁要扣零花钱?
关键是,这位大佬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
张衍收起手机,对着那个还傻站着的陈少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这食堂的饭,我还真吃不成了。”
“家里有人等着喂。”
说完,他把餐盘随手放在回收处,在一众男生羡慕嫉妒恨到质壁分离的目光中,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
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和一段即将引爆全网的校园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