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印在额头的吻,轻柔,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聂倾城浑身一颤,那双总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狐狸眼,此刻却象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脆弱地颤斗着。
眼框里的那层薄雾,再也承受不住,化作滚烫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收紧了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狠狠地嵌入了张衍的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那枚垂在胸口的凤凰吊坠,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排山倒海般的情绪,那抹作为凤眼的红翡,散发出愈发温润的光。
“随便做的小东西……”
聂倾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张衍,你这个混蛋。”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失态过。
也从未如此……幸福过。
张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微微颤斗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这个女人,正在卸下她所有的铠甲,将那颗柔软又孤单的心,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一夜,他们没有回卧室。
就在这空旷的客厅里,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相拥而眠。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金色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调皮地跳跃在聂倾城的眼睫上。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漂浮在云端般的轻松与安宁。
这些年来,因为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哪怕在梦里,脑子里也充斥着各种数据、报表和商业博弈。
可昨晚,她睡得无比香甜,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她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象一只八爪鱼,整个人都挂在了张衍的身上。
一条腿蛮横地搭在他的腰上,双臂更是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脸颊就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淅地听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安眠曲,都更让她心安。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张衍那张放大了的睡脸。
睡着了的他,褪去了白日里的沉稳冷静,那清秀的眉眼舒展开来,有一种干净纯粹的少年气,让她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
就在这时,张衍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滚烫。
“早。”
张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又性感。
“早……”
聂倾城的声音细若蚊吟,下意识地就想从他身上爬下去。
可她刚一动,张衍就闷哼了一声。
“别动。”
“怎么了?”
聂倾城紧张地问。
“骼膊……麻了。”张衍有些无奈地开口。
他的一条手臂,被她枕了一整夜,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聂倾城这才发现自己的“罪行”,脸上更红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帮他把手臂拿出来,用自己那柔软的小手,笨拙地帮他揉捏着。
“好了,没事了。”
张衍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的那份柔软几乎要溢出来,“我该起床了,上午还有课。”
说着,他便准备坐起身。
然而,他刚一动。
怀里的女人,却突然象一条受了惊的美人蛇,再次缠了上来。
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在他胸口蹭了蹭,用一种带着几分蛮横,又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含糊不清地咕哝着。
“不准走。”
张衍的动作一僵,有些哭笑不得:“倾城,别闹,再不去上课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聂倾城抬起头,那双勾魂的狐狸眼,此刻水汪汪的,象一只赖床不起的波斯猫,眼底写满了不情不愿。
张衍摇了摇头,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无奈:“好,好,不起床,陪你。”
他本以为,陪她再赖一会儿,她就会心满意足。
可他还是低估了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的粘人程度。
这一赖,就直接赖到了中午十二点。
期间,张衍数次试图起床,都被聂倾城用各种理由强行镇压。
“我饿了,你抱着我,我就不饿了。”
“我冷,你抱着我,我就暖和了。”
“外面有太阳,太刺眼了,我就想待在你怀里。”
张衍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任由她象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直到福伯在外面敲了三次门,提醒午餐已经备好,聂倾城才意犹未尽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吃完午饭,张衍以为自己总算能获得片刻的自由。
他想去书房看会儿书。
“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聂倾城直接将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则象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强迫他陪自己看一部无聊的泡沫爱情剧。
他想去阳台透透气。
“外面风大,会着凉的,不准去。”
聂倾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死活不撒手。
最离谱的是,张衍要去洗手间。
他刚站起身,聂倾城就用一种警剔的眼神看着他。
“你去哪?”
“洗手间。”
“哦。”
她点了点头,然后,迈开长腿,跟在了他身后。
张衍哭笑不得地停在洗手间门口:“你也要进来?”
聂倾城俏脸一红,撇了撇嘴,双臂环胸,靠在门外的墙上,一副“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架势。
“我怕你被马桶冲走了。”
张衍:“……”
他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女朋友,而是养了只黏人到令人发指的猫。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甜蜜又无奈的“连体婴”状态中度过。
直到夜幕降临。
两人依旧窝在沙发上,聂倾城枕着他的腿,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新闻。
张衍则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张衍。”
聂倾城突然开口。
“恩?”
“你今天一整天没去学校,你们老师不会找你麻烦吗?”她仰起脸,看着他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没事,我让室友帮我请过假了。”张衍随口答道。
“哦……”
聂倾城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幽幽地开口。
“你总这么逃课,也不是个事儿。”
“要不……我跟你们校长打个招呼,以后你的课,都改成网课?”
“或者,干脆别去上了,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