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黑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金属箭矢瞬间滑入指间。
“把那个东西放下!那是风纪委员扣押的证物!”
“哈?凭什么?就凭你那个必须要像搬运工一样碰到东西才能发动的能力?”
结标淡希嘲讽地笑了笑,手中的手电筒突然晃动了一下。
“抱歉,没空陪小孩子玩过家家了。再见。”
随着光影的扭曲,结标淡希和箱子的身影再一次凭空消失。
“别想跑!”
白井黑子咬紧牙关,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在那雨后的夜空中,两名强大的空间能力者即将展开一场超越物理法则的追逐战。
雨丝如细针般划破夜空,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两道身影在错落有致的大楼楼顶之间高速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空气被瞬间置换的爆鸣声。
唰——!
白井黑子的身影在一个储水罐顶端显现,还没等脚下的积水溅起,她便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另一栋大楼边缘。
连续的空间移动对大脑的计算力是极大的负担,但此刻的黑子眼神却异常清明。
‘集中精神……不要把空间移动仅仅看作是简单的坐标交换。’
‘要想象成对世界“切片”的重组。摒弃多余的三维变量,将演算公式极度简化……’
那一瞬间,白井黑子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那个现在与其决裂的哥哥,曾经给她讲解的独特算法。
那是源自“空间断裂”这一毁灭性能力的逻辑,虽然黑子无法切断空间,但这套优化的算法让她的演算速度提升了近乎两成。
“抓到你了!”
白井黑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结标淡希的身后侧上方,距离不到五米。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也是风纪委员的必杀距离。手中的数枚箭矢已经掷出,精准地射向她落脚点的四周——那是为了封锁对方移动路线的布阵。
然而——
“太慢了。”
结标淡希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军用手电筒向后随意一挥。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就在黑子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箱子的瞬间,不仅是那个箱子,就连结标淡希整个人都凭空“平移”了十米,出现在了对面的广告牌上。
更糟糕的是,原本应该钉在地面上的那些箭矢,竟然在一瞬间出现在了黑子的正前方——尖端直指黑子的面门!
“什么……?!”
黑子瞳孔骤缩。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能力,整个人瞬间下坠到了下一层的阳台上。
叮叮叮!
几枚钢针深深地没入她刚才所在的混凝土护栏中,火星四溅。
“哈……哈……”
白井黑子靠在墙壁上,冷汗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哪怕经过了算法优化,哪怕我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上了……但是在射程和触发机制上的劣势是绝对的。’
这就是“坐标移动(ove pot)”。
不需要接触,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就可以随意交换物体的位置。相比之下,必须“触摸”才能发动的“空间移动(teleport)”,在灵活性上有着天壤之别。
结标淡希站在高处的广告牌上,虽然占据了上风,但她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她捂着胸口,似乎在强忍着某种强烈的呕吐感。
“该死……仅仅是移动了一下自己,就这么恶心吗……”
她低声咒骂着。
两年前的那次测验,因为一只脚埋在墙壁里的剧痛记忆,至今仍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哪怕是简单的自我传送,也会引发严重的心理排斥和生理反应。
“但是,对付你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不需要我频繁移动。”
结标淡希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水,眼神变得暴虐起来。
“让你见识一下吧,level 4之间的‘格差’。”
随着手电筒光束的指引,周围建筑物上的空调外机、巨大的广告灯箱、甚至是被拆卸下来的建筑废料,开始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剧烈震动。
下一秒,这些总重量超过4000kg的物体全部消失。
轰隆!!
黑子所在的阳台上方,空气突然被置换。
无数重物凭空出现,如同陨石雨一般向她砸来!
“唔!!”
黑子只能拼命地连续瞬移。
每一次出现,头顶必然会有新的重物砸下。她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和箭矢技巧,在这种覆盖式的远程轰炸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她根本无法近身!
一旦她试图靠近结标淡希五十米内,结标就会立刻利用远距离传送拉开距离,同时把路障或者是致命的陷阱“搬运”到黑子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虽然被黑子躲过,但爆炸般的冲击波还是将她掀飞了出去。
她在湿滑的屋顶上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蓄水箱上。
“咳咳!!”
剧痛从肋骨处传来,黑子痛苦地捂住胸口,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即使有着白井辰也优化过的算法,即使能做到更快的连续瞬移,但是射程和触发条件的劣势是绝对的物理壁垒。
这就好比拿着一把射速极快的手枪,去对抗一个站在千米之外、拥有无限弹药的狙击手。
“结束了。”
结标淡希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她站在远处的屋檐上,哪怕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自我移动而微微颤抖,但手中的手电筒依然稳稳地锁定着倒在地上的黑子。
“虽然我也很讨厌这种感觉,但只要不断移动我自己,我就能把你像虫子一样碾死。”
绝境。
黑子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地扣进泥水里,眼神中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可恶……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雨水冰冷刺骨,混合着额头流下的温热血液,模糊了视线。
头顶那根沉重的钢钉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成为她的墓碑。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
滋——滋——
一直挂在黑子腰间的pda突然自行启动,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在黑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一个熟悉却又令人战栗的声音,直接切入了黑子的骨传导耳机。
“第7、8肋骨闭合性骨折,左小腿肌肉撕裂,心率145……站起来,黑子。”
那一瞬间,白井黑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这个声音——冰冷、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她曾经最敬爱的哥哥,也是她现在发誓要划清界限的那个男人。
“兄长大人……?!不,白井辰也!你怎么会……!”
白井黑子下意识地想要切断通讯,但身体的剧痛让她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别动。”
耳机里的声音骤然降温,仿佛连周围的雨水都要冻结。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想要将某物撕碎的暴怒。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如果你不想死在这个三流货色手里,就听我的指令。”
远处的屏幕另一端,白井辰也正死死盯着显示屏上妹妹那凄惨的生命体征数据,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费尽心机想要将黑子隔离在这个充满血腥与背叛的世界之外,甚至不惜让她恨自己,结果……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主动找上了门,还敢把她伤成这样。
‘如果这个混蛋不是亚雷斯塔的人……’
“可是……!”
白井黑子咬着牙,自尊心让她抗拒。
“闭嘴,照做!”
那是一声不容置疑的咆哮。
“抬头,十一点钟方向。那个女人的‘坐标移动’有一个致命的心理缺陷——她恐惧移动‘自己’。”
‘恐惧移动自己?’
白井黑子猛地一怔。这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难怪……难怪刚才她宁愿费力地搬运重物轰炸,也不愿意像刚才躲避钢针那样频繁地瞬移自身来拉开距离。
“三秒后,向你正上方投掷两枚箭矢。不需要瞄准那个女人,瞄准她脚下的地面。”
白井辰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冷静,如同操纵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同时,准备向右侧四十五度进行最大距离传送。我会给你修正坐标。”
这简直是疯狂的赌博。
但在结标淡希操控的钢钉落下的前一秒,白井黑子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动了。
这就是多年来被训练出的本能。
“啊啊啊!!”
白井黑子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半空投掷出金属箭矢,然后整个人瞬间消失。
轰隆——!
钢钉狠狠砸在了她刚才躺着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崩裂。
而在那烟尘未散的一刻,结标淡希正准备寻找黑子的尸体,却突然发现两枚金属箭矢并没有射向她,而是深深钉入了她脚边那不稳定的广告牌支架上。
咔嚓!
支架断裂,她脚下的立足点瞬间崩塌。
“啧!”
结标淡希下意识地想要发动能力移动自己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股深埋在心底的、对“自我移动”的极度恶心感和恐惧感瞬间涌上喉头。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她的动作也出现了致命的05秒僵直。
“就是现在,黑子!!给我把那根箭矢塞进她的身体里!”
白井辰也的怒吼在耳机里炸响。
白井黑子眼神一凛,在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辅助她的计算。原本模糊的空间坐标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白井辰也握着她的手在解题。
空间移动(teleport)!
唰!
白井黑子的身影直接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正处于僵直状态的结标淡希身后。
手中,紧握着最后一枚特制的金属箭矢。
“风纪委员……执行公务!!”
噗嗤!
并没有瞄准致命的要害,黑子的箭矢狠狠地扎穿了结标淡希那只握着军用手电筒的右手手腕,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啊啊啊啊啊!!”
结标淡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手电筒和那个箱子同时脱手掉落。 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集中力,所有的演算被打断。
白井黑子大口喘着粗气,顺势接住了掉落的箱子,然后一脚踢飞了手电筒。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混杂着泥土和血迹的积水。
结标淡希已经因剧痛和精神冲击昏迷过去,白井黑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罪犯,她只是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制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仅仅是因为肋骨骨折的剧痛,更是因为内心那股无法压抑的复杂情感。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还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pda举到面前。
“……为什么?”
白井黑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白井辰也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如果你是指你的肋骨,救护车已经在两公里外待命了。”
“不要转移话题!!”
黑子猛地对着pda吼道,这一声嘶吼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丝毫没有退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能监控我的身体数据?为什么你能切入我的通讯频段?!”
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想透过那个冷冰冰的设备看穿背后那个曾经温柔的兄长。
“你在监视我……一直都在,是吗?白井辰也!”
耳机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和黑子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白井辰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深沉的压抑:
“监视?如果不这么做,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你在停尸房的编号了。”
“这就是你的正义吗,风纪委员?拿着那种半吊子的觉悟,一头撞进连我都觉得棘手的泥潭里,然后还要在那边大言不惭地谈论隐私和自由?”
“我有我的职责!”
黑子反驳道,眼眶微微泛红。
“就算再危险,这也是我作为风纪委员必须守护的城市!倒是你……兄长大人,现在的你,到底身在何处?现在的你是真正的你吗?”
“……”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应该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退出来!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操控我!”
“退出来?”
白井辰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讽刺。
“黑子,这个世界远比你在常盘台里看到的要肮脏一万倍。你以为凭你手中的那几根箭矢,真的能守护什么吗?”
“有些东西,只有弄脏双手才能握得住。”
“那是诡辩!我绝不承认!”
白井黑子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如果继续沉沦下去,哪怕你是我的哥哥,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面对妹妹声嘶力竭的通牒,通讯那头的白井辰也沉默了许久。
屏幕另一端,监控室里,白井辰也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少女,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
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多说哪怕一个字,都会把她卷得更深。让她恨自己,总比让她知道这些暗面要好得多。
只要她还站在“光”的那一边,哪怕是以把自己当作敌人的方式……
“……随你怎么想。”
最终,白井辰也只留下了这句毫无感情的话。
“只要你还没死,我的‘监视’就不会停止。这无关你的意愿。”
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pda屏幕上的蓝光熄灭,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混蛋……”
白井黑子无力地垂下手臂,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转过身,走向倒在地上的结标淡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 不管那个男人怎么说,她都会贯彻自己的正义。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抓回来,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狠狠纠正过来,兄长大人!’
雨势似乎变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白井黑子单膝跪地,手中的手铐刚触碰到结标淡希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腕。
‘结束了……只要给她戴上这个,再等警备员……’
白井黑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瞬。这是作为风纪委员最大的破绽——在制服对手的那一刻产生的怜悯与松懈。
就在这一刹那。
原本应该因剧痛昏迷的红发少女,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隙。虽然眼神涣散,但其中闪烁着如困兽般凶狠的光芒。
“别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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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标淡希那微弱却充满怨毒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嗡——!
没有任何抬手的动作,甚至不需要手电筒的辅助指引。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哪怕是精神恍惚的状态,level 4的“坐标移动”依然致命。
“什——?!”
黑子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只感觉眼前空间一阵扭曲,紧接着——
噗嗤!
并没有任何东西飞向她,而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体内。
那根原本贯穿了结标淡希手腕的特制金属箭矢,在一瞬间消失,然后直接置换到了黑子的大腿肌肉深处。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撕裂感让黑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积水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常盘台中学的制服裙摆。
“哈……哈……”
结标淡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的右手手腕虽然没了箭矢,但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如注般涌出。她疼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还是强撑着看向倒在地上的黑子。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疯子’的声音……刚才那一针,就已经出现在你的心脏里了。”
她当然听出了那个声音。
白井辰也。
暗部“学校”那个不仅手段残忍,而且极度护短的怪物。虽然不同属一个组织,但在地下情报网里,有些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如果真的杀了他妹妹,哪怕是结标淡希也没把握能逃过那个男人的疯狂报复。
“算你……走运……”
结标淡希摇晃着身体,捡起那个装有“残骸”的手提箱。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走,那个男人真的会杀过来。
她按下箱子上的某个按钮,似乎是在发送求救信号,或者是某种转移坐标的准备。
“站……站住……”
白井黑子趴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而模糊。她试图发动能力去追击,但大腿传来的剧痛干扰了她的集中力。
‘演算……无法……集中……可恶!’
那是异物强行插入肌肉纹理的痛苦,每动一下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搅动。
结标淡希没有理会她,只是捂着流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走向天台边缘,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摇摇欲坠。
“风纪委员游戏结束了,大小姐。如果你那个哥哥再给你打电话……告诉他,这一下是回礼。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再次举起左手的手电筒,虽然动作迟缓且伴随着呕吐感,但这一次是为了逃命。
唰!
结标淡希连同那个箱子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呜——呜——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闪光在雨幕中交织,试图穿透这层厚重的黑暗。
那是光明的使者,是秩序的象征。对于此刻重伤的黑子来说,那是得救的信号。
只要躺在这里不动,几分钟后就会有急救人员冲上来。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虽然会挨舍监大人的骂,但至少……她是安全的。
这也是那个叫白井辰也的男人希望她做的。
“乖乖躺着……等死吗?”
白井黑子趴在冰冷的积水中,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冷笑。 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浇不灭眼中那团正在燃烧的、名为执念的火焰。
‘两清了?那种不知廉耻的罪犯……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兄长……居然擅自决定事情的结束?’
她那只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大腿。
那根特制的箭矢,有三分之二都没入了肌肉深处,甚至可能卡在了股骨附近。
“这种东西……”
白井黑子的手指触碰到了露在皮肤外那冰冷的尾端。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上脊背,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由于剧痛,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无法正常演算,但是,她的手还能动弹。
“这种……妨碍我执行正义的东西……!!”
嘶——
白井黑子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铁锈味的空气,然后,猛地发力。
格勒……
那是金属与肌肉纤维摩擦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唔……咕……!!”
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了血。白井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冷汗瞬间爆发,与雨水混合在一起。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又在一瞬间炸裂成白光。
每一毫米的拔出,都像是把灵魂从肉体中剥离。
但她没有停下。
如果现在停下,那种软弱的“痛觉”就会彻底击垮她。她必须在肾上腺素消退之前完成这件事。
噗嗤!
伴随着一股温热的血泉喷涌而出,那根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箭矢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哈啊……哈啊……哈啊……”
黑子大口喘息着,手中的钢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抖着解下手臂上的风纪委员袖标——那是她荣耀的象征,现在成了她止血的绷带。
她用力将其勒紧在大腿的伤口上方,勒得肌肉变形,直到那喷涌的鲜血稍微减缓。
‘这就是……兄长大人你所谓的“弄脏双手”吗?’
黑子扶着旁边的空调外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剧痛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剧烈,但奇异的是,她的头脑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肾上腺素的分泌,和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栗感,让现在的她对十一维坐标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等着吧……结标淡希。”
白井黑子抬起头,看向结标淡希逃走的方向。那双茶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大小姐做派,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坚定。
“风纪委员的工作……现在才刚刚开始!”
滋——
空间扭曲。
白井黑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那根被遗弃的箭矢。
滋——!!
空间被撕裂的特有噪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井黑子的身影在一处积水的垃圾桶旁显现,随即又是滋的一声,再次消失。
每一次移动,大腿那被勒紧的伤口都会因为肌肉的瞬间收缩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但这种疼痛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兴奋剂,让她的神智在失血的眩晕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哈啊……哈啊……找到你了!”
前方的转角处,正扶着墙壁踉跄行走的结标淡希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合常理!”
结标淡希尖叫着,手中的军用手电筒疯狂挥舞。
“流了那么多血……内脏都快被震碎了吧!为什么还能动!既然是大小姐就给我乖乖躺在地上哭啊!!”
轰隆!
随着结标淡希的视线聚焦,黑子头顶上方的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凭空消失,紧接着直接出现在了黑子的正上方,带着千钧之势砸了下来。
‘上方,距离2米,重量约150公斤。’
白井黑子没有抬头,仅仅是凭借风压和空间感知就完成了计算。 她在招牌即将砸碎她头盖骨的瞬间,向后仰倒。手指在接触到招牌边缘的瞬间发动能力。
滋!
那块巨大的招牌再次消失,下一秒,它出现在了结标淡希逃跑路径的正前方,狠狠地砸进了柏油路面,溅起大片碎石和泥水,彻底封死了去路。
“啧!”
结标淡希被迫急停,她转过身,背靠着那块还在滋滋冒火花的招牌,死死盯着那个从雨幕中一步步走出来的身影。
白井黑子浑身湿透,制服裙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大腿上绑着的风纪委员袖标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她手里夹着四根金属箭矢,眼神冷冽如刀。
“常盘台中学既然被称为贵族女校,教导我们的可不仅仅是插花和茶道……”
她抬起手,箭矢直指结标淡希的眉心。
“还有如何把像你这样的渣滓,彻底清扫出名为‘日常’的花园!”
“别太嚣张了!下三滥的风纪委员!”
结标淡希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因为恐惧而陷入了歇斯底里。她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心理创伤,将视线锁定在黑子的胸口。
‘杀了她……只要把这根路灯杆移进她的肺里……只要一下……’
但就在她发动能力的瞬间,那种因为连续使用空间移动,导致两年前事故而产生的、如同虫子在皮肤下蠕动的恶心感瞬间袭来。
呕——
动作慢了一拍。
而这一拍,对黑子来说就是致胜的瞬间。
“破绽!”
白井黑子消失了。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结标淡希的身后,手中锋利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完好的那只肩膀。
……
如果说黑子的移动是精密的“点对点跳跃”,那么白井辰也此刻的移动就是暴力的“空间粉碎”。
‘还有3公里……2公里……’
并没有使用类似“瞬间移动”的技巧,因为在那次的能力暴走加上重伤后,白井辰也的演算能力虽然恢复,但那种远距离传送的负荷太大。现在的他,采用的是更为粗暴的方式。
斩断空间距离。
“啊啊啊啊!!”
白井辰也的身影在一座大楼的天台上闪过。他面前是相隔五十米的另一座大楼。 他没有跳跃,而是对着虚空挥手。
咔嚓——!!两座大楼之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刃切掉了一块,物理距离被强行“折叠”。他一步跨出,脚下踩着的已经是五十米外的地面。
这种移动方式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巨大的破坏。沿途的玻璃因为空间震荡而粉碎,路灯因为引力异常而扭曲。但他根本不在乎。
白井辰也的脑海里只有黑子那不断下降的生命体征数据,以及那个红发女人的脸。
‘结标淡希……如果你敢让黑子死掉……’
白井辰也的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不详力场。
‘我会把你的内脏一个个切下来,塞进那个该死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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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又数十次强行撕开空间,直接从第十学区的边缘跨越到了第七学区的上空。
下方那条昏暗的后巷里,两个空间能力者的激战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白井辰也看到了。
看到黑子浑身是血地将钢针刺入结标淡希的肩膀。
他也看到结标淡希在绝望中,竟然不顾心理创伤,强行对自己使用了坐标移动,试图带着黑子一起同归于尽式地转移到墙壁内部!
“找死!!!”
白井辰也还在半空中,手中就已经凝聚起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下方那团扭曲的空间直接甩了出去。
崩!!
黑色的裂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嗡——!!!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那是高纯度的空间能力发生暴力碰撞时产生的特有悲鸣。
“给我……滚开!!”
伴随着这声暴喝,一道漆黑的“线”从天而降,像是神明随手画下的分割线,精准且蛮横地切入了战局。这并非普通的斩击,而是物理层面上将空间彻底剥离的断层。
咔嚓!
原本正准备发动自杀式坐标移动、带着黑子一起嵌进墙壁里的结标淡希,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她感觉自己的演算公式被某种更高等、更暴力的算法强行“覆盖”了。
就像是正在运行精密程序的电脑被一锤子砸烂了主机。
“咕……啊啊啊啊!!”
结标淡希惨叫一声,能力反噬带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空间震荡的余波掀飞,重重地撞在两米外的垃圾堆里,那个装有“残骸”的手提箱也“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而原本被她死死抓住的黑子,则因为这股冲击力向后倒去。
并没有预想中摔在坚硬水泥地上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半空中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你没事吧,黑子。”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白井黑子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棱角分明的脸庞。雨水顺着白井辰也的眼角滑下,从下巴滴落,却在落到黑子脸上的前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
白井辰也。
他一手搂着黑子的肩膀,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维持着向外虚抓的姿势。
但他没有去看那个倒在垃圾堆里呕血的敌人,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价值连城的箱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漠、算计甚至有些阴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黑子大腿上那还在渗血的风纪委员袖标。
那眼神里没有了身为“暗部”的残忍,只剩下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压抑到极点的——痛惜。
‘这种伤口……如果不马上处理的话……该死,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为了这种东西把自己搞成这样?’
白井辰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抓得黑子肩膀生疼。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颤抖。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啊。”
白井辰也的声音很冷,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怒意,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黑子的伤口,试图将她横抱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这种像反派一样的台词,但黑子分明感觉到了。
那个怀抱是温暖的。
那只托着她腿弯的手,甚至因为害怕碰到伤口而有些僵硬。
那不是那个背叛自己的白井辰也,那是她的……兄长大人。
“兄长……大人……”
白井黑子虚弱地喘息着,视线因为失血而有些模糊。
“放开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违背了意志,贪恋着这份久违的安全感,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白井辰也那件湿透的风衣衣襟。
“我在。”
白井辰也语气轻柔的回答,眼底泛起一丝血丝。
说完,猛地转过头,看向那边正挣扎着试图爬向手提箱的结标淡希。
那一瞬间,白井辰也眼中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至于你……”
白井辰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结标淡希。空间在他掌心疯狂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打伤风纪委员或许只要坐牢,但动了白井家的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森然的杀意。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