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这是白井辰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随后,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特别是大脑深处,仿佛有人在用钢丝锯拉扯他的神经。
“醒了?看来运气不错,脑血管没有完全爆裂,只是轻微渗血,几处肋骨骨折”
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得像青蛙一样的医生正拿着病历本站在床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你的身体透支得很厉害,尤其是那毫无节制的空间移动。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你就只能去培养槽里泡着了。”
白井辰也试图起身,但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不听使唤。
“垣根……帝督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砂砾。
“那个第二位早就走了,还有一位访客,一直在门外等你醒来。虽然按照规矩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但我这个人可是很通情达理的。”
医生耸了耸肩,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几秒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定。
“你醒了,白井先生。”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个……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互利互惠罢了。”
白井辰也打断了她的道谢,目光落在那个行李箱上。
“你要走了?”
埃斯特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学园都市了。不管是菱形蛭魅,还是先祖伊萨克,这一切的因果都已经了结。”
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而且,我也明白了自己的不成熟。身为罗森塔尔家的当家,我一直逃避着责任,试图用复活挚友来掩盖自己的软弱。这次事件让我明白,只有正视死亡,才能真正理解生命。”
她抬起头,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我要回去了。回到家族,去真正承担起‘死灵术师’的责任。去修正家族错误的道路,不再让这种亵渎死者的悲剧重演。”
白井辰也静静地看着她。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毫无主见的少女,似乎在那场与过去的诀别中一夜长大了。
‘原本还想把她留下来当个强力辅助的……不过,强扭的瓜也不甜。而且,一个在海外拥有势力的盟友,或许比一个身边的打手更有价值。’
“那就走吧。这种鬼地方,确实不适合你这种道德感过剩的人待。”
白井辰也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算计。
埃斯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张黑色磁卡下面。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以及……一些关于死灵术基础理论的笔记。”
她看着辰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白井先生,虽然你是科学侧的能力者,但我能感觉到,你对‘魔法’并没有那种盲目的排斥。如果你有一天想要了解那个世界的知识……随时可以联系我。”
“哪怕是跨越重洋,罗森塔尔家也会铭记这份恩情。”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长长的金发垂落下来。
“再见了,白井辰也。”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井辰也睁开眼,拿起那个信封。里面是一串加密的通讯号码,以及几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注解的羊皮纸。
‘魔法……死灵术……’
……
充满水蒸气的白色空间里,水流撞击瓷砖的哗哗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高档沐浴露的玫瑰香氛,混杂着少女们青春洋溢的气息。
在角落的淋浴隔间里,御坂美琴正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疲惫的身体。
“哈啊……”
御坂美琴伸手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湿漉漉的茶色短发,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身为level 5的超能力者,但在身体发育这方面,她似乎并没有得到上帝的偏爱。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肌肤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健康的粉红色,纤细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构成了优美的线条。 只是视线再往下移……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虽然比起以前稍有成长,但在同龄人中依然显得有些“遗憾”。
“真是的,就算是大霸星祭临近,也不用天天上体育课吧?这已经是这周第五次长跑训练了!我的腿都要跑断了!”
御坂美琴一边抱怨着,一边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上挂着的水珠。水珠滑过她紧致的大腿内侧,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隔壁的隔间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甜腻和变态气息的声音。
“也没办法呀,姐姐大人。毕竟去年的我们只拿了第二名,对于以‘贵族女校’自居的常盘台来说,这可是必须要雪耻的一战呢。”
伴随着帘子被拉开的声音,白井黑子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虽然只是初中一年级生,但黑子的身材却有着另一种纤细的美感。娇小的骨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那是长期进行风纪委员训练的结果。湿润的双马尾散开披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颈窝里。
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锁定了正在穿内衣的美琴,眼神变得炽热而粘稠。
“不过,能像这样和姐姐大人坦诚相见,对于黑子来说,哪怕天天跑马拉松也是值得的!大人这刚出浴的肌肤,简直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白井黑子说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美琴那边瞬移了一小段距离,双手呈爪状,似乎想搞什么突然袭击。
滋——!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击中了黑子脚边的地板。
“再靠近一步,我就把你烤成焦炭。”
御坂美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迅速套上常盘台那标志性的米色制服背心。
“而且,你也给我稍微有点紧张感啊。你是风纪委员吧?大霸星祭这种大规模活动,警备工作应该很忙才对。”
“呜……姐姐大人好冷淡。”
黑子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带,一边恢复了正经的语气。
“确实,因为这次大霸星祭是学园都市对外展示实力的窗口,会有大量的外部游客涌入。除了常规的警备外,还要防范那些可能混进来的‘不法分子’。初春那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说到这里,黑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说起来,最近好像有一些奇怪的传闻。似乎有不属于学园都市的混了进来,收集什么东西。”
“姐姐大人,您最近在外面晃荡……啊不,是巡逻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哦。”
御坂美琴系好领结,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
“安啦安啦。只要不是那种刺猬头的变态,一般的麻烦我还是能解决的。”
她拿起书包,推开浴室的门。
“比起那个,还是先想想下午的开幕式彩排吧。要是再出差错,舍监大人的‘眼神杀’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啊!等等我,姐姐大人!黑子我也要一起去!”
……
风纪委员177支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初春刚泡好的红茶香气,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低气压。
白井黑子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第23学区……航空宇宙工程学研究所的物资失窃案?”
黑子读着报告上的标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初春,这份情报的来源可靠吗?这种级别的科研机构,安保措施应该比银行金库还要严密才对,怎么会轻易让东西流出来?”
坐在对面的初春饰利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头上的花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交通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是‘书库(bank)’里的紧急通报,白井同学。据说是一群外来人员趁着系统维护的空档进行的突袭。而且……”
初春调出了一个监控窗口,画面放大。
“你看这个,这是五分钟前在第七学区边缘的一条后巷监控拍到的画面。”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一群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正提着几个银白色的杜拉铝手提箱在狂奔。箱子的侧面印着醒目的“district 23”字样。
“那种东西,绝对不能让它流落街头。”
白井黑子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袖章熟练地别在手臂上,然后将大腿上的金属钢针带系紧。
“初春,实时引导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居然敢在第七学区乱窜,简直是对风纪的亵渎!”
“明白!我已经锁定他们的移动路径了,正在把坐标发到你的pda上!”
夜色渐深,空气中残留着雨后的湿润。
一群男子正气喘吁吁地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他们手中的杜拉铝箱子异常沉重,每一次脚步落地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该死!不是说接应的车就在前面吗?怎么还没看到!”
领头的男人焦躁地低吼道。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残影在他们面前的空间中一闪而过。
唰——!
几枚金属箭矢凭空出现,精准地钉住了领头男人的衣袖,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固定在旁边的墙壁上。
“什……?!”
“各位晚上好。虽然我很想说‘散步辛苦了’,但鉴于你们手里拿着那么危险的玩具,能不能请你们配合一下工作呢?”
白井黑子站在路灯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慌乱的窃贼,双马尾在夜风中飞舞,宛如审判的女神。
“我是风纪委员(judgnt)。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涉嫌盗窃重要公物。”
“是那个瞬间移动女!快动手!”
剩下的同伙试图拔出武器,但在level 4的空间移动能力者面前,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白井黑子的身影在巷子里连续闪烁。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钢针入肉的声音。她并没有下死手,只是用钢针精准地封锁了他们的关节活动范围,或是将他们的衣物钉在地面上。
不到十秒钟,这支训练有素的窃贼小队就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倒在积水的地面上呻吟。
“真是的,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还想学人家偷绝密资料?”
黑子轻盈地落在那个最大的箱子旁边。 她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威胁后,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警备员来收尾。 顺势,她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坚固的金属箱子上,当成了临时的板凳。
“初春,我是白井。目标已制服,那个箱子也回收了。位置是……”
就在这时——
违和感。
不是声音,也不是触感,而是一种空间层面上的极度扭曲感瞬间袭来。
下一秒,原本稳稳支撑着黑子体重的金属箱子,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了。
“哎?”
失去支撑的身体受地心引力牵引,瞬间失去平衡。
“哇啊?!”
砰! 白井黑子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冰冷的污水溅满了她那条引以为傲的常盘台校裙,尾椎骨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她眼角飙出了泪花。
“痛痛痛……到底是什么鬼?!”
黑子狼狈地揉着屁股爬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个箱子不见了。不是被人抢走,而是凭空消失了。
‘没有接触?远距离传送?这怎么可能……除了我也许还有别的空间能力者,但哪怕是我也必须接触物体才能传送啊!’
“哎呀哎呀,真是难看的姿势呢,常盘台的大小姐。”
一个带着戏谑和傲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子猛地抬头。
在巷子二楼的防火梯上,一个穿着雾丘女子学院制服的赤发少女正慵懒地靠着栏杆。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军用手电筒,而那个刚刚还在黑子屁股底下的箱子,此刻正乖巧地躺在她的脚边。
结标淡希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黑子,眼神中充满了同类相斥的轻蔑。
“那个箱子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毕竟对于只会‘触摸传送’的低级能力者来说,你也保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