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凉爽的空气,却吹不散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与血腥气——那是刚刚结束的任务留下的余韵。
白井辰也从审讯室(其实是公寓的一间客房)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茫然、手里还紧紧攥枪的弓箭猎虎。
客厅里,誉望万化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护目镜,而狱彩海美则窝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垣根那家伙呢?”
白井辰也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霸占着最好位置的首领,随口问道。
“关于da那边那个叫菱形的家伙,还有那个‘棺材’的处理,有些细节得找他确认一下。毕竟那可是涉及到那个‘第一位’的麻烦事。”
誉望万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古怪。
“老板?啊……他刚刚带着那个叫杠林檎的小鬼出去了。”
“出去了?”
辰也挑了挑眉。
“去干嘛?处理尸体?还是去给那个小鬼做洗脑手术?”
“不……”
一直在看杂志的狱彩海美突然插话,她翻过一页纸,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说那小鬼肚子饿了,好像是带她去吃东西了。说是要去楼下不远处的那个流动餐车。”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哈?”
白井辰也和身后的弓箭猎虎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疑惑的声音。 那个把人命当数字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垣根帝督,居然会像个带孩子的保姆一样,特意带俘虏去买路边摊?
“真的假的……boss?”
白井辰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脑补了一下那个总是穿着精致西装的第二位站在油腻腻的餐车前排队的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难道是因为那个叫杠林檎的女孩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还是说这单纯是某种名为‘收买人心’的高级手段?不,以那家伙的性格,大概只是觉得既然是自己的所有物,就得按他的标准来养吧。’
不过,既然知道了去向,那就好办了。
“正好。”
白井辰也转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的弓箭猎虎。
“喂,你也饿了吧?”
弓箭猎虎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咕——”的巨响。
她的脸瞬间涨红,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慌乱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那个……我……”
“行了,别解释了。”
白井辰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既然首领都在搞团建,那我们也没必要饿着肚子加班。”
他走到那个关押着埃斯特的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那位来自死灵术师家族的金发少女正一脸警惕地缩在床角,双手还被特殊的束缚带绑着。看到白井辰也进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起来,死灵术师小姐。”
白井辰也倚在门口,用大拇指指了指外面。
“带你去放风。顺便……请你吃顿饭。”
埃斯特愣住了,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刚刚还在用言语把她逼入绝境的男人现在的脑回路。
“……吃饭?”
“废话,饿死了谁来告诉我怎么对付那个叫‘梼杌’的怪物?”
白井辰也走过去,解开她的手铐,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别想着逃跑,你知道后果的。”
几分钟后。
白井辰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弓箭猎虎,以及被他像牵宠物一样牵着的埃斯特。三人组成了这支奇怪的队伍,朝着第十学区的流动餐车进发。
‘正好,我也饿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恒根帝督,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白井辰也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街道尽头那辆散发着微光的餐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当白井辰也带着另外两个“包袱”走近餐车所在的露天广场时,预想中那位第二位优雅用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暴戾气息。
垣根帝督不在座位上,大概是去那个贩卖机买饮料了。
而在那张桌子旁,那个名叫杠林檎的少女正陷入困境。两个身穿警备员(anti-skill)制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纤细的胳膊,那动作粗暴得完全不像是在对待市民,倒像是在以此发泄着某种私愤。
“我们是警备员,不要紧的,正在对离家出走的少女进行保护。”
其中一个男人对着围观的几个路人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各位,这个女孩是暴走的能力者,为了安全起见,请保持距离。这里由我们来处理,我们会让她好好‘洗心革面’的。”
“放开……我不走……”
少女拼命挣扎着,纤细的双腿在地面上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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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声闷响。 另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抬起膝盖,不轻不重地顶在了少女柔软的小腹上。虽然看似控制了力度,但对于那个瘦弱的实验体来说,这一下足以让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杠林檎痛苦地蜷缩起身体,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不许抵抗,老实点。”
行凶的男人压低了帽檐,声音冷酷得如同机械。
“我们是为了正义行动。安心就好,不要想着逃跑,我们会好好‘管理’你的。”
“咳……管……理?”
少女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唾液,眼神有些恐怖。
“没错。在适当的环境,过上适当的生活,你们就不必在恶劣的环境下生活了。”
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他刚刚那一拳是某种恩赐。
“这是正义的行动,绝对的正义在我们一方。”
“哈……正义……”
杠林檎的脸颊抽搐着,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嘲讽的笑容。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群垃圾……”
就在男人举起警棍准备进行下一次“教育”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切入。
“喂,那边的垃圾。你们在做什么?”
垣根帝督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站在几米开外。
他的白色西装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而那双看向“警备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看死人般的淡漠。
“我们在执行公务。”
那两个男人转过身,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就是学园都市第二位的超能力者,或者说,他们那盲目的自大蒙蔽了双眼。
“我们是警备员,正在对离家出走的少女进行保护。”
“警备员吗?”
垣根帝督冷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上的制服而产生丝毫敬畏。
“看来并不是啊。不管穿得多像人样,身上那股子只有阴沟里的老鼠才有的恶党臭味,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就在那两个男人准备拔枪的瞬间,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垣根帝督的肩膀上。
“果然,这帮家伙就像蟑螂一样,哪里有缝隙就会钻到哪里啊。”
白井辰也从垣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十分自然地站在了这位level 5的身侧。他扫了一眼那两个伪装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别被制服骗了,垣根。这帮杂碎是‘da’(disciplary action)的人。”
“da?”
垣根帝督瞥了辰也一眼,似乎对他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白井辰也指了指其中一人腰间那把造型夸张的手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什么时候正规的警备员会对平民举枪了?而且……你们那所谓的‘正义’,就是用枪指着未成年少女吗?”
被拆穿身份的da成员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狂热的笑容。
“没事的。我们装载的是橡胶弹。”
那个领头的男人抚摸着枪柄,如同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在性能测试的时候,不管射了多少发,那些被当成测试对象的学生都没死。这可是能让人活着用全身感受自己的罪过、绝对安全的武器。”
他猛地举起枪口,对准了白井辰也和垣根帝督,眼中的狂热彻底爆发。
“像你们这种不能理解正义的恶人……就让我来把你们引导到正义的道路上吧!”
‘引导?哈,真是令人作呕的台词。’
白井辰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他没有看那个枪口,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未元物质”。
“听到了吗,首领?这群家伙说要‘引导’那个身为第二位的你呢。”
白井辰也松开了搭在垣根帝督肩膀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随后十分干脆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舞台。
“看来你的教育方式太温和了,垣根。对于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垃圾,还是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引导’一下比较好。”
白井辰也双手插兜,悠闲地站在了安全距离之外,甚至还有闲心对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埃斯特和弓箭猎虎做了个“安心看戏”的手势。
“哼,用不着你多嘴。”
垣根帝督冷哼一声,手中的空咖啡罐被随意丢弃。
那两个da成员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六片洁白的羽翼,毫无征兆地从垣根帝督的背后猛然爆发。那不是血肉构成的肢体,也不是任何已知科技的产物,而是“未元物质”——这个世界上原本不存在的物质。
“那是……什么……”
举枪的男人瞳孔骤缩,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用力,那巨大的白色羽翼便如同神罚之锤般落下。
轰——!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仅仅是羽翼的一次简单挥动,两个成年男性就被像拍苍蝇一样重重地拍在了水泥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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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在闹市区,垣根帝督显然控制了力度,没有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但即便如此,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地面龟裂的巨响,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刚才还叫嚣着“正义”的两个男人,此刻已经翻着白眼昏死过去,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陷进了地面的裂坑中。
周围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四散逃离。
唯独处于暴风眼中心的那个少女——杠林檎,却没有任何恐惧的反应。
她站在那里,身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打的灰尘,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伤害她的“警备员”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垣根帝督身后那缓缓收拢的洁白羽翼。
路灯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羽翼,与周围肮脏混乱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漂亮……”
少女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垣根帝督脚步一顿。他皱起眉头,转过身,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这个刚被自己救下(顺便当工具人)的少女。
“哈?”
“翅膀……”
杠林檎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并不存在的物质,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真的……好漂亮。”
垣根帝督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又像是因为被冒犯而感到愤怒。
“你在耍我吗?这种只会带来破坏的东西,你跟我说漂亮?”
“没有啊。”
少女摇了摇头,笑容纯粹得令人心惊,仿佛刚才遭受的暴力完全不存在一样。
“真的很漂亮。而且……刚才那个样子的恒根帝督,超级帅气。”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远处的白井辰也差点笑出声来。他清楚地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第二位,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未元物质,此刻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孩直球的夸奖而僵住了。
垣根帝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背后的羽翼化作光点消散。
“切……无聊。”
他转过身,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垃圾。
“走了,别在那发呆。”
看着那个白色背影略显狼狈地离去,杠林檎开心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绑架过的受害者。
白井辰也摇了摇头,对身后的两人耸了耸肩。
“走吧,看来首领的心情……意外地不错?”
塑料桌椅在有些不平整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但诱人的煎饼和奶油香气。
这大概是暗部“学校”成立以来最诡异的一次聚餐。
桌子的一头坐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杠林檎,她吃得满嘴奶油,旁边是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明显被食物俘获的弓箭猎虎。
垣根帝督靠在椅背上,一脸不耐烦地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既然汇合了,那就边吃边聊正事吧。”
白井辰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将一杯冰咖啡推到垣根面前,然后指了指身边像个鹌鹑一样的埃斯特。
“关于这次的情况比预想的要稍微复杂一点,但也更有趣一点。”
垣根帝督瞥了一眼埃斯特,冷哼了一声。
“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就是关键?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别小看她,首领。”
白井辰也切了一块薄饼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却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简单来说,da那群蠢货正在和一个叫菱形的疯狂科学家合作。他们试图启动一种名为‘梼杌’的……生物兵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失控的大型ai力场集合体,或者某种用尸体拼凑起来的肉块战车。”
垣根帝督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点兴趣,或者说是对这种低级趣味的鄙夷。
“肉块战车?真是恶俗的审美。”
“没错。”
白井辰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而这位埃斯特小姐,就是那个兵器的‘原开发者’或者是‘安全密钥’。那个叫菱形的家伙偷走了她的技术核心,试图通过某种手段——也就是利用‘妹妹们’的肉体,将这个兵器强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听到“妹妹们”三个字,一直在狼吞虎咽的杠林檎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进食。
白井辰也用叉子指了指埃斯特,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不需要搞懂那玩意的运作原理,只需要把这个‘密钥’带到那个兵器面前。她有办法从内部切断那个怪物的控制回路,让它彻底瘫痪。”
埃斯特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那不是切断回路那是解除术式”,但在辰也冰冷的注视下,她只能委屈地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要那个大块头停下来,剩下的da成员和那个叫菱形的科学家……”
辰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对于拥有‘未元物质’的你来说,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不是吗?”
垣根帝督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复杂的魔法术式还是高深的科学理论,只要挡路了,结果都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个女人扔到那个什么‘梼杌’面前,我就能把那群烦人的苍蝇全部清理掉了,是这个意思吧?”
“完全正确。”
白井辰也打了个响指。
“既能解决掉一方通行的潜在麻烦,又能顺手接收那个菱形的研究成果——虽然大概率是垃圾,但那个菱形干比谷手里的资源,或许对‘学校’的扩张有点用处。”
垣根帝督站起身,那杯冰咖啡他一口没动。
“那就走吧。早点解决掉,我还要回去继续调整那些‘镊子’的数据。”
他看了一眼还在吃的杠林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
“喂,小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