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大街上的白井黑子,像往常一样巡逻着,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
她没有使用空间移动。
此刻,她白井黑子需要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需要用规律的步伐来平复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姐姐大人今天的状态,还有那些被袭击的研究所……不,不可能有任何关联。我必须相信姐姐大人。
就在白井黑子心烦意乱之际,前方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传来了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翻动杂物的声音。
作为风纪委员的警觉性瞬间被触发。她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巷子里,三个看起来只有小学低年级的孩子正撅着屁股,兴奋地在垃圾箱和废弃纸箱堆里翻找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喂,你们几个!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黑子用上了风纪委员惯用的、略带严厉的口吻。
三个孩子被吓了一跳,同时回过头来,看到是风纪委员,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畏惧。
其中一个戴着短发的小女孩鼓起勇气,举起手中一张沾着污渍的卡片,解释道:
“我、我们在找‘幸运卡’!”
“幸运卡?”黑子挑了挑眉。
另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连忙点头,像献宝一样说道:
“嗯!就是藏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现金卡!只要找到的卡片上面的号码是连在一起的,就是传说中的幸运卡了!”
又是这种都市传说……是之前现金卡事件的变种吗?
黑子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时,第三个看起来最年幼的小女孩,用一种充满憧憬的、天真的语气补充道:
“我听说,如果能找到数字是‘777’的卡,那就是最强的幸运卡!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哦!风纪委员姐姐,你说是不是真的?”
“实现任何愿望……”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白井黑子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想到了今天下午,御坂美琴那份前所未见的脆弱和痛苦。
想到了自己兄长又离开自己,没有给自己任何交代。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我一定会……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迅速掐灭。
白井黑子恢复了风纪委员的严肃表情,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天真的孩子。
“胡说八道!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都市传说都是骗人的!”
她指着巷子口,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这里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巷子里很危险,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现在,立刻,马上!全都给我回家去!听到了没有?!”
在level 4大能力者兼风纪委员的气场下,几个小孩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乖乖地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道的灯光下。
确认他们走远后,黑子才松了口气。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堆满杂物的昏暗巷子,夜风吹过,卷起几片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实现愿望的卡片吗……真是……愚蠢。
‘这里可是学园都市,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
傍晚时分,常盘台中学学生宿舍。
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余晖透过窗棂,在整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白井黑子结束了一整天的巡逻。
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在学园都市的大街小巷进行着一场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刻意避开了那些发生事故的研究所区域,也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任何与“姐姐大人”有关的事情。
但越是压抑,那份不安就越是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常盘台宿舍的门前。
白井黑子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姐姐大人……您会在里面吗?
她害怕。
害怕推开门后,看到的又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也害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那个虽然在房间里,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的、陌生的姐姐大人。
“吱呀——”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夕阳的余光温柔地洒落在室内,勾勒出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御坂美琴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还穿着常盘台的校服,似乎是回来后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看到这个身影,黑子那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白井黑子悄悄地松了口气,嘴角习惯性地向上翘起,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略带变态的笑容。
她刻意用一种轻快而上扬的语调,仿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白井黑子一边发出娇媚的笑声,一边反手关上门,期待着下一秒就会有一道蓝白色的电光,伴随着“你这个变态!”的娇斥声一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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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没有。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阵阵蝉鸣。
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黑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她脱下鞋子,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床。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
“不过……像这样子近距离地感受姐姐大人,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了呢……”
白井黑子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却已经没有了半分调笑的意味,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苦涩。
她站在床边,俯下身,静静地凝视着御坂美琴的睡脸。
那不是安稳的睡颜。
御坂美琴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在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地压抑着呻吟。
最让黑子心惊的是,她的身体,在被子下正微微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不断渗出,打湿了茶色的刘海,顺着脸颊滑落,消失在枕巾里。
姐姐大人……您到底……在背负着什么?
这一刻,白井黑子心中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被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彻底击得粉碎。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御坂美琴压抑的呼吸声。
白井黑子为御坂美琴拭去汗水,和平日里哭着闹着要去和御坂美琴亲密接触完全不同
她的手轻柔的拿着手帕,就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看着御坂美琴不安的睡脸,想到自己兄长的隐瞒。
白井黑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无力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能做什么?身为level 4的空间移动能力者,风纪委员中的精英,常盘台的优等生……这些引以为傲的头衔,在姐姐大人真正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这一刻,她忽然回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街上巡逻时的一幕。
当时,她只是嗤之以鼻,将其当作无聊的幻想。
可那个女孩的话语,却像是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回响:
“如果真的有一张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卡片,自己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
是让兄长大人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是得到更多与姐姐大人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
那些平日里充斥着她大脑的粉色幻想,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白井黑子缓缓地、轻轻地拉过一旁的薄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御坂美琴的身上。
被子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这寂静中都显得格外清晰。
白井黑子凝视着美琴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睡脸,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和海洋般的温柔。
白井黑子低下头,凑到美琴的耳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像是宣誓,又像是祈祷般地自言自语道:
“这种事情……还用说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子我……想成为姐姐大人和兄长大人的助力。”
不是玩闹,不是撒娇。
是在目睹了自己最珍视之人的痛苦后,是害怕再一次失去重要之人的,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真切、最纯粹的愿望。
为了能够站在他们身边,为他们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黑暗,成为能够支撑他们、保护他们的人。
这才是白井黑子真正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