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大醮四强战当天,龙虎山演武场人山人海。
观众席挤得满满当当,连树上、墙头都蹲满了人。卖瓜子花生矿泉水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生意好得嘴都合不拢。
“让让!让让!”张楚岚举着四杯奶茶,艰难地挤到前排座位——徐三提前占的好位置,正对擂台。
聂凌风接过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齁人。
“风哥,你猜今天谁会赢?”张楚岚问。
“王也。”聂凌风想都没想。
“这么肯定?”徐四凑过来,“诸葛青可是诸葛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奇门术法玩得溜得很。王也虽然会风后奇门,但他武当的功夫……”
“看着吧。”聂凌风笑笑,没多解释。
他看向擂台。
左边,诸葛青已经站在那儿了。一身青色道袍,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他正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八卦虚影流转,引得观众席上不少女观众尖叫。
“诸葛青!好帅!”
“诸葛家的小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醒醒,人家是道士……”
右边,王也慢悠悠地走上台。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道袍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的,边走还边打哈欠。上台后,他先对裁判点点头,然后看向诸葛青,挠了挠头。
“诸葛兄,早啊。”他打招呼。
诸葛青睁开眼,微笑回礼:“王也道长,早。”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四强战第一场,武当王也,对阵,诸葛家诸葛青。规则照旧,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双方准备好了吗?”
“好了。”王也懒洋洋地说。
“随时可以开始。”诸葛青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裁判退到擂台边缘,举手:“开始!”
话音落,诸葛青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脚下八卦虚影瞬间凝实!
轰隆隆——擂台地面剧烈震动!坚硬的青石板象水面一样波动,然后猛地隆起,化作一条土石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王也!
观众席一片惊呼:
“卧槽!开场就这么猛?!”
“土河车!诸葛家的招牌术法!”
“这威力……能把人拍成肉饼吧?”
王也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土龙的扑击。他落在擂台边缘,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诸葛兄,下手轻点啊。”他抱怨。
空气中水汽凝聚,化作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水弹,如机枪扫射般射向王也!水弹看似柔弱,但蕴含的炁劲足以洞穿钢板!
王也身形连闪,在密集的水弹中穿梭。他的步法很奇特,看似杂乱无章,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有水弹擦身而过,在他道袍上留下湿痕。
“武当梯云纵。”观众席上有人认出来了,“王也道长的轻功不错啊。”
“但光躲可赢不了。”另一个人说,“诸葛青的术法连绵不绝,耗也能耗死他。”
果然,诸葛青的攻势一波接一波。
王也始终在躲,在闪,偶尔用武当的拳掌功夫挡开避无可避的攻击,但明显处于下风。他的道袍被烧出几个洞,头发被电得竖起,看起来颇为狼狈。
“王也道长,”诸葛青一边攻击一边说话,语气依旧温和,“您若再不用出真本事,恐怕……就要输了。”
王也躲开一道风刃,苦笑道:“诸葛兄,我就是个懒人,真没什么真本事……”
“是吗?”诸葛青眼神一凝,双手猛地合十!
轰——!
擂台上的八卦虚影骤然放大,笼罩整个场地!干、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卦象同时亮起,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范围内,五行颠倒,阴阳错乱,空间都开始扭曲!
王也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变软,像沼泽;空气在变重,象水银;温度忽冷忽热,时而如酷暑,时而如寒冬。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炁”开始紊乱,运行不畅。
这是诸葛青的杀招——以奇门术法强行改变一片局域的“规则”,让对手从内到外彻底失控!
“结束了,王也道长。”诸葛青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眼的白光,“兑字·白虎!”
白光化作一头狰狞的白色猛虎,咆哮着扑向王也!虎爪所过,空气撕裂,擂台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一击,避无可避!
观众席上,张楚岚紧张地抓住聂凌风的骼膊:“风哥!王道长他……”
“看着。”聂凌风眼睛都不眨。
擂台上,王也看着扑来的白虎,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乱金柝。”
时间,停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在观众的视角里,那头扑向王也的白虎,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像慢放了百倍的电影。就连诸葛青结印的手,也僵在半空,一寸寸艰难地移动。
而王也……他象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白虎侧面,看了看,又走到诸葛青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白虎扑了个空,撞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炸成一团白光。
诸葛青跟跄后退,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王也,声音发颤:“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王也挠挠头:“没什么,就让时间……慢了一点点。”
“时间……”诸葛青瞳孔收缩,“不可能!操控时间,那是……”
“风后奇门。”王也替他说完,“没错,就是那个。”
观众席炸了。
“什么?!风后奇门?!”
“武当失传的绝学?!”
“传说中能操控时间、空间的禁忌术法?!”
“这王也……到底什么来头?!”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结印,脚下的八卦阵光芒大盛!
“就算你会风后奇门……我也不信,你能一直用!”
他双手连挥,各种术法如暴雨般倾泻!土龙、水弹、火球、风刃、雷霆……五行术法轮番上阵,整个擂台被各种光芒淹没!
王也站在术法风暴中心,叹了口气。
“诸葛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更复杂、更玄奥的阵法铺展开来!那阵法有内外三圈,圈中套圈,符文流转,光芒比诸葛青的八卦阵耀眼十倍!更诡异的是,阵法范围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折射,连观众看到的画面都变得模糊不清。
诸葛青的术法,一进入王也的阵法范围,就象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不可能!”催动阵法,“离字·赤练!”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色巨蟒,嘶吼着扑向王也!
王也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巨蟒周围凭空出现四面水墙,将它困在其中。水墙收缩,巨蟒挣扎,但无济于事,最终被水压碾碎,化作青烟。
“你……”诸葛青额头见汗,“你怎么能用坎字术法?我布的阵,坎位明明在……”
“你的阵?”王也笑了,“现在这里……是我的阵。”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整个阵法的格局骤变!原本诸葛青占据的“生门”,瞬间变成了“死门”;他布下的防御,全都变成了破绽!
“这……这是……”诸葛青终于明白了,声音都在颤斗,“篡改奇门格局……强行定义吉凶方位……风后奇门,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最复杂的印诀!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以损耗修为为代价,强行搬运“山”之重势,镇压对手!
擂台震动,虚空中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下!连观众席都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力,不少人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王也抬头看了看“天空”,摇了摇头。
“没用的。”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山”,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定”住了。那座无形的大山悬在半空,既不能落下,也不能消散,就那么尴尬地僵在那里。
诸葛青“噗”地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阵法反噬,他受了内伤。
王也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
“诸葛兄,你败过吗?”
诸葛青抬起头,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倔强:“未曾。”
“哦。”王也点点头,“那今天,你就败一次吧。”
他伸手,在诸葛青额头轻轻一点。
“睡会儿。”
诸葛青眼睛一闭,软软倒下。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冲上台检查了一下,宣布:“诸葛青失去意识!获胜者,武当王也!”
观众席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王也赢了?!”
“全程碾压!诸葛青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风后奇门……太可怕了……”
“这届罗天大醮,怪物真多……”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道袍,又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了眼台下,正好对上聂凌风的目光。
聂凌风对他竖起大拇指。
王也笑了笑,摆摆手,慢悠悠地走下台。
张楚岚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喃喃道:“风哥……这就是风后奇门?太……太变态了吧?”
“是挺变态的。”聂凌风赞同,“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王也也到极限了。”聂凌风说,“强行镇压诸葛青的‘移山’,他消耗不小。下一场不管对上谁,他都得拼命了。”
徐四凑过来:“小风,你觉得你和王也,谁强?”
聂凌风想了想:“不好说。风后奇门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但我的武功走的是刚猛霸道路线,一力降十会。真打起来……五五开吧。”
“那你下一场的王并呢?”张楚岚问。
聂凌风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
“他?”
“三十秒解决。”
擂台边,医疗人员把诸葛青抬下去。王也坐在休息区,接过小道士递来的水,慢慢喝着。
他看起来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斗。
“乱金柝用过头了……”他低声自语,“下一场……麻烦了啊。”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聂凌风。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王也举起水杯,示意了一下。
聂凌风也举了举奶茶杯。
下一场,该我了。聂凌风心想。
王并是吧?
准备好……挨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