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宝宝脚尖刚触及地面,身形将稳未稳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已经撞上墙壁、理应消散的淡蓝色炁劲,竟象拥有生命般骤然“活”了过来!如同退潮后积蓄了更大力量再度涌回的海啸,以更迅猛、更刁钻的速度,从冯宝宝的背后、身侧、甚至脚下地面反卷而来!
这才是奔流掌真正的杀招——“回澜”!
炁劲如水,可分可合,可进可退,往复循环,生生不息!一旦被其独特的“水性”侵入感知,便会陷入这种永无休止、防不胜防的炁劲循环攻击之中!
冯宝宝这一次没能完全避开。
她虽然以惊人的反应速度拧身急闪,避开了大部分回卷的炁劲,但左肩后方还是被一缕刁钻阴狠的炁流擦中。
“噗!”
那缕炁劲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她的体内!奇异的是,它并不立刻造成巨大的破坏,而是真如水流般在她复杂的经脉网络里快速流窜、蔓延,所过之处,穴道传来滞涩感,气血运行骤然变得迟缓!
冯宝宝闷哼一声,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左臂抬起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半拍——就象精密的齿轮突然被灌入了泥沙。
贾正瑜见状,脸上狞笑更盛,眼中闪铄着得意与残忍的光芒:“中了老子的‘癸水炁劲’,滋味如何?它会象跗骨之蛆,在你经脉里乱窜,堵塞要穴,扰乱气血!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半边身子发麻发沉,内息翻腾,运转不灵?哈哈哈哈!”
冯宝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肩。那里,衣服被撕裂了一个口子,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淡蓝色水渍状痕迹,正是入侵的水系炁劲在体表的表现。
她抬起头,眼神依旧空茫平静,仿佛刚才中的不是能废人武功的阴毒炁劲,而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哦。”她应了一声,语气毫无波澜。
然后——
她又动了。
虽然左臂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僵硬了一些,步伐也不如最初灵便,但她的攻击依然精准得可怕!那把菜刀在她右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砍撩劈,都精准地斩向贾正瑜奔流掌炁劲流转脉络中最关键的“节点”和“衔接处”!
贾正瑜越打越是心惊肉跳。
他的奔流掌讲究“以炁化水,连绵不绝,循环往复”,可眼前这丫头,明明已经中了自己的癸水炁劲,行动受限,却每次都能象未卜先知一样,找到自己炁劲流转中那稍纵即逝的薄弱环节,一刀斩断!
就象在奔腾的江河中精准地投入巨石,硬生生截断水流的连贯性!
“怎么可能……”贾正瑜额角开始渗出冷汗,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她明明应该越来越迟钝,炁息越来越紊乱才对……”
他不知道的是,冯宝宝体内的“炁”正在以一种远超常人理解的方式悄然运转——并非强行驱逐或对抗那些入侵的癸水炁劲,而是……以一种近乎“包容”与“同化”的方式,将其缓缓吸收、分解。
仿佛她的身体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而贾正瑜的癸水炁劲,不过是导入其中的一条略显浑浊的溪流。
虽然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冯宝宝的动作,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恢复着流畅。
就在贾正瑜惊疑不定,准备再次变招,祭出更凌厉手段的瞬间——
“轰隆!!!”
会议室天花板中央,装饰华丽的水晶吊灯正上方,突然破开一个大洞!
石膏板、隔音棉、断裂的龙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紧随其后的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砰”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已经被掀翻、但好歹还算厚实的实木会议桌桌板上!
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晃动了几下,居然没散架。
尘土弥漫中,众人定睛看去——
正是张楚岚和风沙燕。
姿势相当微妙——风沙燕以一个标准的骑乘位跨坐在张楚岚腰间,左手揪着他衣领,右拳高举,看样子正要狠狠砸下。张楚岚则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嘴里连珠炮似地求饶:“大姐!风大姐!我真不知道!我发誓!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这突如其来、画风清奇的“天降奇兵”,让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风沙燕最先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成了全场焦点,尤其是父亲风正豪也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这边时,那张冷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触电般从张楚岚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黑色皮衣和短裙,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仿佛刚才那个骑在男人身上挥拳的暴力女不是自己。
冯宝宝看到张楚岚,空洞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簇微光,像黑夜中骤然点燃的小小火苗。她立刻放弃了与贾正瑜的对峙,小跑着冲到会议桌前。
她跑到张楚岚面前,看着他狼狈地从桌板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清淅地映出愧疚、急切,还有一点点……象是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小心翼翼?
“张楚岚!”她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张楚岚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冯宝宝看着他,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
张楚岚:“……啊?”
“那天晚上,是我错了。”冯宝宝继续说,逻辑清淅,态度端正得象在做检讨,“我不该给你叫外卖。我不知道,那样你会生气。”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补充道:“徐三说,那叫‘侵犯人权’和‘侮辱人格’。我不懂,但他说你生气了,就是我做错了。”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空,但语气里的认真和那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忐忑,却做不了假。他脑子里那些因为被“外卖”惊吓而产生的怒火和羞愤,突然就象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奇异的触动。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说:“你先别动。”
冯宝宝立刻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仰头挺胸,像接受检阅的士兵:“恩!”
“我……”张楚岚别过脸,似乎有些别扭,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跟你说话。”
他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会议室主位附近、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的风正豪,挠了挠头:“风叔,那个……我觉得吧,天下会确实挺好的,地方大,伙食估计也不错,但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这次打断他的,是一股陡然爆发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来源是贾正瑜。
此刻的贾正瑜,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狰狞的紫红!
他堂堂贾家村年轻一辈的御物高手,天下会重金礼聘、委以重任的干部,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穿着可笑文化衫的小丫头用一把菜刀压得束手束脚!刚才那番交手,表面上看似平手,甚至他略占上风(冯宝宝中了他一掌),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奔流掌根本奈何不了对方!那些阴损的癸水炁劲侵入对方体内,效果远不如预期!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从始至终,这丫头的眼神就没变过。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没有占据上风的兴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真”——她的眼神,平静得就象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日常任务,比如……切菜?
这种彻头彻尾的、深入骨髓的轻视,比被人正面击败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暴怒!
“妈的……”贾正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汹涌的怒火烧尽,“这是你逼我的!!!小贱人!”
他双脚猛地踩地,身形微微下蹲,双手在胸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结出数个复杂的手印,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御物秘术——三龙逐日,破煞诛邪!”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支通体漆黑、长约七寸、形似龙牙的奇异锥状物,从他双臂特制的金属护腕中激射而出!这不是普通的暗器或飞刀,这是贾家村秘传的御物法宝——啄龙锥!
每一支啄龙锥表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晦涩的符文,在脱离护腕的瞬间,那些符文如同呼吸般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飞行时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低沉诡异的嗡鸣,仿佛恶龙的喘息。
更骇人的是它们的飞行轨迹,完全违背常理,诡异莫测:
第一支走笔直的死亡射线,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黑线,尖锐的锥尖直指冯宝宝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这是“明枪”,逼你不得不防。
第二支走飘忽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平滑的圆弧,绕到冯宝宝身体右侧,封死了她向那个方向闪避的所有可能。这是“暗箭”,断你退路。
第三支最为诡异歹毒——它竟然在空中划出一个不断变化的、毫无规律的“之”字形轨迹!速度快时如电光石火,慢时如浮光掠影,轨迹飘忽如同鬼魅,完全无法用常规的战斗直觉预判!这是“诡刺”,专攻不备,一击绝杀!
这是贾正瑜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三支经过秘法祭炼的啄龙锥配合无间,凭借这诡异莫测的御物之术,他曾让不少修为在他之上的高手饮恨当场!
而此时,冯宝宝正背对着贾正瑜,微微仰头看着会议桌上的张楚岚。
她听到了那尖锐的破空声。
感知到了身后那凝聚到极致、冰冷刺骨的杀意。
但她没动。
甚至没有回头。
因为张楚岚刚才说了——“你别动”。
她真的,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象一尊凝固的雕塑。
“宝儿姐小心!!!”张楚岚的嘶吼几乎破音,他眼睁睁看着那三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锥射向冯宝宝毫无防备的后背,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几乎在贾正瑜结出第一个手印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聂凌风就已经动了!
不是“准备动”,而是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释放!
“你——找——死——!”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怒意的低喝,从聂凌风喉咙深处迸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疾风!风神腿全力爆发——“捕风捉影”接“雷厉风行”!没有保留,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极限速度!二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影子已掠过半个会议室!
第一支直线飞行的啄龙锥,距离冯宝宝的后心已不足三尺!锥尖的寒芒甚至刺痛了旁观者的眼睛!
聂凌风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而是五指并拢,掌缘如刀,裹挟着凌厉的掌风横向扫出!“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那支去势惊人的啄龙锥被这精准而狂暴的一掌生生拍偏了方向,擦着冯宝宝肩膀外侧飞过,“嗤啦”划破了她的文化衫,带飞一串细小的血珠,最终“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侧面的墙壁,锥尾兀自高频颤动!
击飞第一支的瞬间,聂凌风右手已反手握住背后雪饮刀的刀鞘中部。来不及拔刀,他手腕猛抖,连鞘的长刀化作一道乌光,反手一记精准的斜磕!
“砰!!!”
刀鞘与弧线袭来的第二支啄龙锥狠狠碰撞!火花四溅!那支啄龙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磕得改变了轨迹,旋转着向上斜飞出去,“哆”的一声,深深扎进了天花板,震落一片灰尘。
但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换气空隙,那第三支轨迹最诡异、速度变幻莫测的啄龙锥,如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绕过他刀鞘防御的扇形范围,阴毒地射向冯宝宝左肩胛骨下方!
那位置,足以穿透肺部,造成致命伤!
“躲开啊!!!”聂凌风目眦欲裂,暴吼出声,想要再挥刀鞘格挡已经来不及,想要用身体去挡更无可能。
冯宝宝听到了。
她甚至可以清淅地感觉到那支啄龙锥撕裂空气带来的锐风,已经触及她后背的布料,冰冷的死亡触感近在咫尺。
但她依然没动。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连本能的肌肉收缩都没有。
因为张楚岚说了——“别动”。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想用眼角馀光确认一下身后的情况。
“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血肉穿透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会议室里,清淅得可怕。
那支漆黑的啄龙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冯宝宝左肩后方,锋锐的锥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肌肉、骨骼缝隙,从她胸前锁骨下方透出半寸染血的锥尖!锥身上那些幽蓝色的符文骤然光芒大盛,疯狂闪铄,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汲取着温热的血液和某种更本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