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搬了把藤椅,老神在在地坐在院子中央,翘起二郎腿,手里还把玩着之前从张楚岚那儿顺来的一个魔方。
“楚岚,”他转着魔方,头也不抬地说,“看了你这几天的表现,我发现你打架——或者说,运用异能战斗——有个很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张楚岚擦着汗问。
“太老实,太死板。”聂凌风停下转魔方的手,抬眼看他,“金光咒,你只会当成一个硬邦邦的乌龟壳,站桩硬扛。雷法,你只会当成一根高压电线,直来直去地放电。这不行。真正的战斗,尤其是异人之间的生死相搏,讲究的是瞬息万变,是见缝插针,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站起身,将魔方随手抛给张楚岚:“来,接下来几天,我仿真几种你在罗天大醮上可能遇到的典型对手类型。你不用想着赢我,只想着怎么在我手下撑得更久,怎么找到机会反击——哪怕只有一下。”
第一天聂凌风只动用三成左右功力的风神腿。
没有预兆,他的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张楚岚左侧!一记简单直接的侧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张楚岚骇然,金光咒本能复盖全身,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侧面撞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撞在院墙上才滑落下来,双臂一阵发麻,金光剧烈荡漾,险些溃散。
还没等他缓过气,聂凌风的身影又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腿风呼啸!
“太快了!眼睛跟不上!”张楚岚心中惊骇,只能凭感觉将金光咒全力凝聚在后背。
“咚!”
又是一声闷响。张楚岚被踹得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差点磕在青石板上。
整整一个小时,张楚岚就象个人形沙包,在院子里被聂凌风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匪夷所思的速度追着踢。他试图预判,试图反击,但对方的动作永远快他一线,他的金光咒只能被动挨打,溃散、凝聚、再溃散……
结束时,张楚岚鼻青脸肿,浑身酸痛,瘫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哭丧着脸:“风哥!慢点!求你了!我眼睛都快抽筋了也跟不上啊!”
第二天聂凌风改用排云掌,功力控制在两成左右。
这一次,他的速度恢复正常。但一掌拍来,看似平平无奇,掌风却凝重如山岳倾塌!
张楚岚咬牙,将金光咒催发到极致,双掌齐出,硬撼!
“轰——!”
双掌交击的刹那,张楚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双臂剧震,金光瞬间被震得粉碎!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向后倒飞七八米,“哐当”一声砸翻了院角的石凳,才狼狈停下。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软绵绵地抬不起来,胸口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力量差距太大……不能硬接……”张楚岚咳了几声,挣扎着想改变策略,游斗、卸力。
但聂凌风的掌力笼罩范围极大,掌风厚重绵密,如同移动的城墙,任凭他如何腾挪,总有一掌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连同他的金光一起拍飞。
一个小时后,张楚岚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躺在地上望着灰白的天空,眼神呆滞。
第三天聂凌风换上天霜拳,功力依旧两成。
这一次,他没有狂暴的力量,也没有鬼魅的速度。拳法展开,如飘雪,似流霜,轨迹莫测,寒气森然。
张楚岚刚一接触,就发觉不对。对方的拳头并不着力于轰击他的金光,而是每每击打在金光咒衔接的薄弱处、关节运转的节点、穴位聚集的要害。阴寒刺骨的拳劲如同跗骨之蛆,穿透金光,丝丝缕缕地侵入他的经脉关节。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滞涩,像生锈的机器。手臂抬起慢了半拍,脚步移动变得僵硬,连运转金光咒都感觉经脉中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和冰寒。
他试图用雷法的狂暴驱散寒气,但银白的电光刚刚亮起,就被更精妙、更阴柔的寒劲引导、分散、消弭于无形。
他就象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越紧,寒意越深。
结束时,张楚岚嘴唇发紫,浑身颤斗,关节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汽。他瘫在椅子上,用毛毯把自己裹成粽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技巧”二字的敬畏与恐惧。
第四天张楚岚说“不练了!我真不练了!”他直接躺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开始耍赖打滚,“再练下去我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风哥你那是特训吗?你那是谋杀!是虐菜!是单方面的揉躏!”
聂凌风蹲下来,用一根草茎戳了戳他的脸颊,似笑非笑:“这就受不了了?楚岚,罗天大醮上,你的对手可不会因为我今天手下留情了,就对你手下留情。他们只会比我更狠,更毒,更想把你踩下去。”
张楚岚把头深深埋进带着泥土腥气的草丛里,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死吧……死了就不用受这罪了……”
冯宝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张楚岚的小腿肚。
“死也得练完。”她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吃饭也得吃完”。
张楚岚:“……”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这个“特训地狱”里,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特训进行到第七天下午,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意外,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枯燥而痛苦的训练节奏。
那天下午异常闷热,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场暴雨正在蕴酿。
高强度的对练结束后,冯宝宝浑身被汗水浸透,白色的旧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肢轮廓。她撩起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汗渍的衣服,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闭目调息的聂凌风,以及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树荫下喘气的张楚岚。
她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t恤胸前的扣子。
第一颗扣子松开。
第二颗扣子松开。
白淅的、如同上等瓷器般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再往下,是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阴影……
聂凌风正沉浸在内息运转中,冰心诀涤荡心神,五感却依旧敏锐。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夹杂着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
他疑惑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象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冯宝宝已经脱掉了那件湿透的t恤,随手扔在旁边晾衣架的杆子上。她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背心,此刻正低头,手指勾住背心下摆,准备向上掀起!
白淅平坦的小腹,纤细柔韧的腰肢,还有那惊鸿一瞥的、被汗水勾勒出的诱人曲线……
“宝儿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