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特训(1 / 1)

徐三的办事效率,高得象一台精密的机器。

张楚岚“被绑架”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一纸盖着鲜红公章的“特殊人才提前毕业审批表”,就无声无息地摆在了南不开大学教务处长的办公桌上。文档措辞官方而模糊,只强调该生涉及“国家重点科研项目”,需立即离校参与封闭式工作,落款处的单位名称和保密级别,让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擦了三次额角的汗,最终在“同意”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因用力过猛而穿透了纸背。

于是,张楚岚的大学生涯,以一种荒诞到近乎滑稽的方式提前画上了句号——没有毕业典礼,没有散伙酒,没有穿着学士服扔帽子的照片,甚至连宿舍床底下那半箱没吃完的红烧牛肉面,都成了再也无法触及的青春遗迹。

“我的毕业证……我的学位……”张楚岚抱着那只塞了几件旧衣服的破旧行李箱,站在宿舍楼斑驳的阴影里,眼神空洞得象被掏空的贝壳,“我读了十几年书,就为了这张纸……”

“要那玩意儿干啥?”聂凌风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以后你跟人动手,难道先掏出毕业证晃一晃?‘道友且慢!在下南不开大学本科毕业,有正规学位!’”

张楚岚在脑中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金光咒与雷法对轰的间隙,自己突然掏出一本红色封皮的本子……他沉默了。

冯宝宝蹲在旁边的花坛沿上,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从食堂顺来的白面馒头,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渣:“文凭可以换钱不?”

“不能。”

“哦。”冯宝宝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含糊地总结,“那莫得用。”

张楚岚:“……”他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年构建的、关于“正常人生”的全部认知,正在被这两个家伙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一块块敲碎、碾成粉末。

徐三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suv,把三人载离了校园。车子驶出市区,穿过越来越稀疏的村镇,最终拐进一条掩映在浓密树荫下的私家山路。路尽头,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别墅静静伫立,被一圈低矮的石墙和茂盛的乔木环绕,象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别墅不大,但设计简洁实用。两层结构,带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院子,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树。内部装修是极简风格,白墙木地板,家具不多但足够,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的卫浴。

最重要的是——足够偏僻。聂凌风站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极目远眺,视线所及,只有绵延的山林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最近的民居也在两三公里之外。

“这是我父亲早年置办的产业,原本打算退休后偶尔来住。”徐三将一串黄铜钥匙放在客厅的橡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平时空着,正好给你们当临时训练基地。水电网络全通,地下室有简单的健身器材。冰箱里我提前让人塞满了食材,米面油盐酱醋茶都有,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向张楚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严肃而锐利:“接下来一个月,你的特训全权交给宝宝和小风。张楚岚,你要清楚,罗天大醮不是学校运动会,更不是过家家。到时候,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会聚集龙虎山,其中想踩着别人上位、甚至不择手段的,大有人在。你想活着下山,想知道你爷爷和父亲的真相,这一个月,就得把命豁出去练。”

张楚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会……会死人的?”

“往届死过,残过。”徐三语气平淡,象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所以,别抱侥幸。”

张楚岚感觉小腿肚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沙发背。

冯宝宝终于啃完了那个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她走到张楚岚面前,仰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用那双空茫的大眼睛看着他,语气平板无波:“放心,我晓得咋个训。”

不知为何,张楚岚看着这张脸,听着这句毫无起伏的话,一股寒意却顺着尾椎骨倏地窜上后脑勺。

特训第一天。

清晨四点五十分,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

“砰!”

宿舍门被暴力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张楚岚睡得正沉,梦里还在大学课堂,教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突然一股冰凉彻骨的触感粘贴脸颊,他猛地惊醒,睁眼就看见冯宝宝那张放大的、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从冰箱取出来的、结着白霜的易拉罐。

“起。”冯宝宝言简意赅。

“宝、宝儿姐……这才几点……”张楚岚声音黏糊,眼皮重得象灌了铅。

“跑步。”冯宝宝把易拉罐从他脸上拿开,顺手丢进垃圾桶,“绕山,十圈。”

“十圈?!”张楚岚的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通过朦胧的晨雾看向外面那座在黎明前黑暗中显出庞大轮廓的山峦,“这山……这一圈少说也有五六公里吧?!”

“恩。”冯宝宝点头,语气毫无波澜,“跑不完,莫得早饭。”

张楚岚还想挣扎,冯宝宝已经揪住他睡衣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提溜起来,毫不客气地扔出了卧室门。

“等等!我还没换衣服!鞋——”

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五分钟后,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趿拉着拖鞋的张楚岚,哭丧着脸,被冯宝宝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树枝,赶鸭子似的赶出了别墅院门,踏上那条蜿蜒没入山林深处的碎石小径。

他的早晨,在心脏狂跳、肺叶燃烧和肌肉哀嚎中,仓皇开始。

聂凌风站在二楼阳台上,捧着一杯刚沏的热茶,看着张楚岚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跌跌撞撞,逐渐变成山道上一个小黑点。他摇了摇头,将杯中最后一点茶水饮尽。

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他从乾坤袋中取出雪饮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寒光,仅仅是出鞘半寸,房间内的温度就骤降了几分,窗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凝视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的眼睛,片刻后,又将刀缓缓归鞘。

“不能用。”他低声自语,“在这里用雪饮,一刀下去,就怕这别墅得被寒气封了。”

他将雪饮刀重新收起,只身来到院子中央。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玄武真经的内力开始沿着经脉奔流,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先练腿。

风神腿——捕风捉影!

身形骤然化作一缕青烟,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腾挪闪转。起初还能看清人影,三息之后,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交织重叠。腿风激荡,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卷得哗啦作响,晾衣架上挂着的几件湿衣服被吹得猎猎狂舞,险些挣脱夹子飞走。

再练掌。

排云掌——翻云复雨!

双掌挥动间,隐隐有淡白色的云气自虚无中汇聚,环绕臂膀。掌力吞吐,不击实物,只对着空气连环拍出。即便如此,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院子边缘那堵灰白色的砖石围墙上,悄然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边缘呈现不规则云纹状的掌印凹痕。

最后练拳。

拳势展开,寒气四溢。以聂凌风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青石板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白色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拳影重重,每一拳击出,空气中都留下道道冰蓝色的残影,久久不散。

徐三第二天下午来送一批新的训练器材和生活补给时,刚进院子,脚步就顿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那布满掌印的围墙、满地未化的霜痕、以及那棵仿佛被台风揉躏过、掉了大半叶子的老槐树。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默默掏出手机,给财务发了条信息:【训练基地围墙及庭院修缮,预算追加两万。】

下午,张楚岚的磨难并未结束。

他象一滩烂泥般被冯宝宝拖回别墅时,已经过了中午。十圈山路,近六十公里,他几乎是爬完最后两圈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两条腿抖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剧痛。

“起来。”冯宝宝用脚尖踢了踢瘫在客厅地毯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张楚岚,“练功。”

“宝儿姐……行行好……让我……喘口气……就一口……”张楚岚的声音气若游丝,脸埋在地毯里,像条搁浅垂死的鱼。

“练完再喘。”冯宝宝蹲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细树枝,戳了戳他的腰眼,“快点。”

张楚岚心里泪流成河,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冯宝宝传给张楚岚一套功法,除了打坐运转还有一套动作,这就让他有点懵。

那套动作……怎么说呢,古怪至极。有些象老大爷公园里打的太极,但节奏更加滞涩,动作衔接处别别扭扭,呼吸配合的方式也闻所未闻——吸气时收腹提肛,呼气时却又鼓荡丹田,一套十二个动作下来,张楚岚感觉自己象个生锈的提线木偶,手脚都快打结了。

“这叫‘老农功’。”冯宝宝在旁边看着,等他磕磕绊绊打完一遍,才开口道,“我自创的。”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嘀咕:宝儿姐自创的?这靠谱吗?怎么感觉象是把广播体操、五禽戏和不知道哪儿看来的邪门姿势胡乱拼凑在一起的产物?

但冯宝宝的眼神很认真,不象是开玩笑。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张楚岚耐着性子,在冯宝宝的“树枝督促”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套别扭的“老农功”。

渐渐地,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最初只是身体微微发热,象是做了些低强度运动。但十几遍后,他清淅地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难以精确驾驭的“炁”,开始随着这套古怪动作的指引,沿着一些从未走过的、细小而生僻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这种流动起初艰涩,如同溪流挤过狭窄的石缝。但一遍又一遍的引导下,“溪流”渐渐顺畅,路线愈发清淅。那些原本散乱在四肢百骸、利用率极低的“炁”,被有效地归拢、提纯、汇聚到主要的行炁经脉中。

运行一个完整周天后,张楚岚震惊地发现,自己丹田处那团代表“炁”的本源,不仅凝实了一丝,运转速度和对“炁”的掌控力,都提升了至少三成!

“宝儿姐!这、这功法……”张楚岚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看向冯宝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神了!真的有用!我感觉对炁的控制顺溜多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激动有些不解:“有用就好。我也就是随便想想,觉得这样走炁可能会顺一点。”

张楚岚:“……”随便想想?想想就创出一套能梳理暴走炁息、提升修炼效率的功法?宝儿姐,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短暂的惊喜过后,是聂凌风的“战斗意识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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