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地看着陆沉渊抱着苏晚远去的背影,脸色一片苍白。
他到底是出于道义感,见死要救,还是真的对这个女人心动了?
是被她胡搅蛮缠得没有办法,还是潜意识里已经放不下她了?
她还在这里,当着这么多同事和领导的面,他却对她视而不见,一心只想着那个跳湖的女人。
那刚才在走廊里的维护,又算什么?
陆沉渊的同事们见状,赶紧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林曼。
“小曼啊,你别多想,陆队他可能就是见不得人受伤,毕竟他是警察,正义感爆棚。”
“对啊对啊,他就是出于职责,一会儿把苏小姐送去医院就会回来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他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可是,他们的安慰,反而让林曼更加心慌。
她看得很清楚,陆沉渊抱着苏晚离开的时候,脚步有多仓促,眼神有多慌乱。
那种发自内心的担忧,是装不出来的。
为了苏晚,他破了那么多例,难道真的只是出于道义?
林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委屈。
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吵,不能闹。
只要她保持温婉得体,她就还是陆沉渊的女朋友。
陆家那样的门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苏晚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
想到这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得体的微笑。
“放心好了,我没事,我开了车的,能自己回去,大家不用担心,苏姑娘受伤了,他去帮她是应该的,就算两人做不成恋人,也算是朋友嘛,对不对?”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步伐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陆沉渊的同事们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一边往回走,一边议论着。
“还是林小姐大度,换做别的女人,早就闹起来了。”
“找女朋友肯定得找林曼这样的,温婉大方,善解人意。”
“这苏小姐刚开始看着还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么疯,这种疯劲,以后要是结婚了,哪个男人招架得住啊?不能找这种女人。”
“是啊,太吓人了,为了男人竟然跳湖,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而此时,被陆沉渊抱上车的苏晚,其实并没有真的晕过去。
她只是闹腾得太厉害,体力耗尽,加之醉酒和落水,一时之间脱了力,睡着了而已。
陆沉渊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为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陆沉渊偶尔会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陆沉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没有带她去市医院,而是去往了自己朋友李远的诊所。
陆沉渊抱着苏晚冲进诊所时,李远正趴在桌上整理病历,抬头瞥见这阵仗,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哟,陆队?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远惊得直起身,目光在陆沉渊光着的膀子和苏晚湿淋淋流血的手脚间打转。
上回见陆沉渊动怒,还是把一个骚扰他的夜场妹一巴掌拍飞。
自那以后,基本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冷面阎王。
他压根没往男女情事上想,只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他。
“不关你的事,赶紧给她包扎。”
陆沉渊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身上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水渍。
李远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往日里陆沉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可今天,他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连额角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得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李远不敢多问,赶紧拿出消毒水,纱布和棉签,蹲下身给苏晚处理伤口。
苏晚的膝盖和手腕都是皮外伤,但伤口里嵌了些泥沙。
李远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动作轻柔。
苏晚在消毒水的刺激下,悠悠转醒。
酒精渐渐退去,意识回笼。
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陆沉渊那双阴沉的眸子。
想起刚才的一切,立马情绪爆发。
张嘴——
陆沉渊的心没由来地一沉,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捂她的嘴——
他太清楚这女人一开口准没好话,要么是哭哭啼啼的控诉,要么是露骨直白的表白,在朋友诊所这种地方,实在太丢人。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陆沉渊,你没有良心啊!呜呜呜……”
苏晚的哭声瞬间爆发,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控诉。
“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跳湖,你却……”
“唔!”
陆沉渊干脆利落地捂住了她的嘴,眼神凶狠地警告。
“闭嘴!”
“我先带她回去了,帐先记上,到时候一起付。”
他转头对李远说了一句,拖着还在挣扎的苏晚就往外走。
“唔!”
苏晚被捂着嘴,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心里却气得要死。
这混蛋竟然说下次一起付,这不是诅咒她还会受伤吗?
越想越气,苏晚趁着陆沉渊松手的瞬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嘶——”
陆沉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咬他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狠,虎口处瞬间渗出了血丝。
“妈的,你他妈是不是属狗的啊?”
陆沉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高冷形象碎得一干二净。
“陆沉渊,你诅咒我!”
苏晚松开嘴,眼泪汪汪地控诉,酒劲似乎又上来了,脑子一热,坐在地上不肯走。
“你咒我还会受伤,什么叫下次一起给啊?你不把帐给付了,老娘今天就不走了!”
“我操你妈的。”
陆沉渊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骂我!你竟然骂我!”
苏晚的哭声更大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为了你差点淹死,你还骂我,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混蛋!”
“够了!闭嘴吧你!”
陆沉渊的大少爷脾气彻底被点燃。
他好多年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了。
见过他的人哪个不说他稳重可靠?
可今天,他被苏晚折腾得濒临崩溃。
“没完没了的,老子受够了!你有神经病是不是?昨天发那种照片,今天又跳湖又咬人,我他妈的都快被你折腾死了!你爱回不回,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光着的膀子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裤子还在往下滴着水,背影里满是决绝和烦躁。